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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都腫了，哭到嗓子都啞了，哭到再也哭不出聲。
然後他抬起頭。
霧散了之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不是他家，不是街道，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地方。
是一片空地。
灰色的，一望無際的，什麽都沒有的空地。
他低頭看自己的腳。
腳底踩的不是土地，是一種軟軟的東西，像踩在雲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底下泛起一圈圈波紋，像水，但又不是水。
“這是哪兒？”他自言自語。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交界處。”
王凱猛地回頭。
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不是張磊。
是一個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滿臉皺紋，穿著一件舊棉襖。
王凱認識他。
劉幻說過，那是守門人。
“你……你是……”
老人點點頭：
“是我。”
王凱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怎麽會在這兒？”
老人說：
“張磊帶你來的。”
王凱愣住了：
“張磊？他不是走了嗎？”
老人搖頭：
“他沒走。他一直在。”
他指著前麵：
“你看。”
王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遠處，有很多人影。
密密麻麻的，站成一片。
他們穿著各種年代的衣服，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最前麵那個人，是張磊。
他站在那兒，看著王凱。
臉上帶著笑。
王凱想走過去，但腿邁不開。
老人說：
“他讓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王凱看著他：
“什麽事？”
老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個地方，要徹底關閉了。”
王凱愣住了：
“關閉？什麽意思？”
老人說：
“就是再也進不來了。裏麵的人，也再也出不去了。”
他指著那些人影：
“他們，都要留在這兒。永遠。”
王凱的喉嚨發緊：
“那……那張磊呢？”
老人看著他：
“他也留在這兒。”
王凱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想衝過去，想把張磊拉出來。
但他動不了。
老人說：
“他讓你來，是想跟你道別。”
王凱哭得渾身發抖：
“可是……可是我還沒跟他說……”
老人打斷他：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往後退了一步：
“回去吧。別回頭。”
王凱還想說什麽，但眼前突然一黑。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躺在自己床上。
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滿屋暖洋洋的。
他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裏握著一片花瓣。
白色的，薄薄的，像紙一樣。
他把花瓣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沒有味道。
但他知道，這是張磊給他的。
最後一件東西。
他把花瓣小心地收好，壓在枕頭底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陽光很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輕聲說：
“張磊，謝謝你。”
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動。
像是在回應他。
農曆初二，月色白。
王凱把那片花瓣當成了寶貝。
他用一個小塑料袋裝著，白天裝在口袋裏，晚上放在枕頭邊。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確認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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