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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十九，月色白。
劉幻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盆月亮花。
花還開著。
但光變淡了。
很淡很淡，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劉幻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
涼的。
和以前一樣涼。
但那種溫溫的感覺，沒有了。
他轉頭看劉想。
劉想也醒了，正坐在床上，看著那盆花。
“哥，”他的聲音有點抖，“花怎麽了？”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兩個人走到窗台邊，盯著那盆花。
花瓣還是那些花瓣，顏色還是那個顏色。
但光沒了。
那種淡淡的，和月光一樣的光，沒了。
劉想伸手，想摸。
又縮回來。
他不敢。
劉幻看著他，心裏有點疼。
這盆花，養了這麽久。
從那個地方來的，和奶奶有關的，劉想最寶貝的東西。
現在光沒了。
劉想低下頭，不說話。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沒事。也許過兩天又亮了。”
劉想抬起頭：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
劉想看著他，眼睛裏有一點希望。
但劉幻自己都不信。
晚上，月亮升起來了。
劉幻站在窗邊，看著那盆花。
花還在。
但真的不發光了。
月光照在花瓣上，反射出一點點銀白。
隻是反射。
不是它自己的光。
劉想也站在旁邊。
兩個人一起看著那盆花，看了很久。
劉想突然開口：
“哥，你說奶奶是不是真的走了？”
劉幻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劉想看著那盆花：
“這花是奶奶變的。現在不發光了，是不是奶奶走了？”
劉幻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也許劉想說得對。
也許奶奶真的走了。
去了那個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和爺爺一起。
和小念一起。
和那些夢裏的人一起。
劉想的眼淚掉下來了。
劉幻把他抱進懷裏。
劉想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劉幻抱著他，拍著他的背。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很白，很靜。
那盆花靜靜地開著，沒有光。
但花瓣還在。
花還在。
就像奶奶。
雖然走了。
但還在他們心裏。
永遠在。
農曆二十，月色白。
那盆花還是沒有光。
劉想一早就起來，蹲在窗台邊，盯著它看。
看了很久很久。
劉幻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看什麽呢？”
劉想沒回頭：
“看它還有沒有救。”
劉幻愣了一下：
“救？”
劉想點頭：
“嗯。它生病了。我要救它。”
劉幻看著他，心裏有點酸。
他知道這盆花對劉想意味著什麽。
那是奶奶。
那是小念。
那是那個地方最後一點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劉想的頭：
“怎麽救？”
劉想想了想：
“澆水。曬太陽。跟它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劉幻：
“哥，你說這樣有用嗎？”
劉幻想了想：
“也許有用。”
劉想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
劉想站起來，跑去拿噴壺。
他給花澆了水，又把花盆搬到陽光最好的地方。
然後他蹲下來，對著花說：
“奶奶，你好好活著。我每天都來看你。”
劉幻站在旁邊，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看著他那雙亮亮的眼睛。
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這盆花，也許真的會好起來。
因為有人在照顧它。
因為有人在乎它。
因為有人每天跟它說話。
那些話，花聽得見嗎？
劉幻不知道。
但他知道，劉想相信它聽得見。
那就夠了。
下午，劉幻出門去買東西。
回來的時候，看見劉想還蹲在窗台邊。
姿勢都沒變。
他走過去：
“還在看？”
劉想點頭：
“嗯。”
劉幻看著他：
“餓不餓？吃飯了。”
劉想搖頭：
“不餓。”
他指著那盆花：
“哥，你看。”
劉幻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花瓣上，有一點點光。
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確實有。
劉幻愣住了。
劉想笑了：
“哥，它好了！”
劉幻看著那一點點光，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盆花，真的會好起來。
因為它聽見了劉想的話。
因為它知道有人在等它。
因為它也想活。
他伸手，揉了揉劉想的頭發：
“嗯，好了。”
劉想笑得更開心了。
那笑容，和那一點點光一樣亮。
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那盆花的光更亮了。
雖然沒有以前那麽亮，但已經能看見了。
淡淡的，和月光混在一起。
劉想坐在窗台邊，看著那盆花，看著那片光。
臉上帶著笑。
劉幻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哥，”劉想開口，“你說奶奶是不是聽見我說話了？”
劉幻想了想：
“也許吧。”
劉想想了想：
“那她一定很高興。”
劉幻看著他：
“為什麽？”
劉想指了指那盆花：
“因為她知道我在等她。”
劉幻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伸手，把劉想攬過來，抱著。
劉想在他懷裏，輕輕地說：
“哥，我們以後每天都來看它，好不好？”
劉幻點頭：
“好。”
窗外，月光靜靜的。
花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
照在兩個人身上。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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