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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銀月又見借錢鬼
農曆二十一，月色白轉銀。
劉幻是被手機震醒的。
淩晨兩點，王凱打了八個電話。
他坐起來，回撥過去。
“劉幻！”王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又急又抖，“出事了！我爸……我爸他……”
劉幻的瞌睡全醒了：
“你爸怎麽了？”
王凱喘著粗氣，半天才說出完整的話：
“他剛纔出門……說是去樓下買煙……現在都沒回來。我出去找，在樓下看見……看見他站在路燈底下……跟一個黑影說話……”
劉幻的心裏咯噔一下：
“說什麽？”
王凱的聲音在發抖：
“那人問他借錢。我爸……我爸借了。”
劉幻的腦子嗡的一聲。
借錢。
銀月。
借錢鬼。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掛在天上，銀白色的，亮得刺眼。
今晚是銀月。
“你在哪兒？”劉幻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在家樓下。我爸還在那兒站著……我不敢過去……”
“我馬上到。”
劉幻掛了電話，衝出門。
劉想已經醒了，看著他：
“哥，我跟你去。”
劉幻搖頭：
“你待著。”
劉想沒說話，已經開始穿鞋。
劉幻看著他，沒再攔。
兩個人衝出小區，往王凱家跑。
王凱家住在城西，走路要二十分鍾。
他們隻跑了十分鍾。
到的時候，王凱正蹲在樓下的花壇邊，抱著頭，渾身發抖。
劉幻衝過去：
“你爸呢？”
王凱抬起頭，指著前麵：
“那兒……”
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王凱的爸爸。
他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是一個影子。
很淡，很薄，貼在牆上。
但那影子有手，有腳，有頭。
頭的方向，正對著王凱的爸爸。
劉幻握緊口袋裏的剪刀，慢慢走過去。
走到離王凱爸爸三米遠的地方，他停下。
那個影子動了。
它從牆上剝離開來，慢慢站起來。
越來越高。
最後變成了一個成年男人的形狀。
沒有五官。
但劉幻知道，它在看他。
“劉幻……”王凱爸爸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空，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借我點錢唄……”
劉幻沒動。
他看著那個影子，看著王凱爸爸空洞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
“他借了多少？”
影子愣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
劉幻從口袋裏掏出剪刀，衝過去。
剪刀刺進影子的身體。
不是刺穿，是刺進。
像刺進水裏，又像刺進泥裏。
影子尖叫起來。
那聲音，刺耳極了，像無數人在同時慘叫。
王凱爸爸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他清醒了。
他看著劉幻，看著那個正在扭曲的影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是誰？”
劉幻沒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個影子。
影子在掙紮，在扭曲，在變小。
最後，它縮成一團黑霧。
劉幻舉起剪刀，又刺了一下。
黑霧散了。
消失了。
路燈下，隻剩王凱爸爸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劉幻把剪刀收起來，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叔，沒事了。”
王凱爸爸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你……你怎麽做到的？”
劉幻沒回答。
他轉頭看王凱：
“帶你爸回家。今晚別出門。”
王凱跑過來，扶著他爸，往樓裏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
“劉幻，剛才那個是什麽？”
劉幻想了想：
“一個東西。”
王凱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你什麽時候會這個的？”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很久了。”
王凱沒再問。
他扶著他爸，走進樓裏。
劉幻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
劉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哥，那個影子……”
劉幻點頭：
“借錢鬼。”
劉想看著他：
“它死了嗎？”
劉幻想了想：
“應該沒有。隻是被趕走了。”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還會來嗎？”
劉幻抬頭看天。
月亮還掛著，銀白色的。
他說：
“會。隻要銀月還在，它就會來。”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輪銀月。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劉幻摸了摸口袋裏的剪刀。
剪刀還溫熱。
那是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
那是奶奶留下的。
那是用來對付這些東西的。
他轉身：
“走吧，回家。”
劉想跟上他。
兩個人走進夜色裏。
月光跟在後麵。
一直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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