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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老槐樹的夢
農曆十八，月色白。
劉幻最近總是做一個夢。
同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槐樹巷13號的院子裏，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但樹下的荒草不見了，紅燈籠也不見了。
隻有樹。
和樹下站著的人。
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整個院子。
他們穿著各種年代的衣服，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劉幻想走過去，但腿邁不開。
他想喊，但喊不出聲。
隻能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那些人也不動，隻是看著他。
像是等什麽。
等什麽？
劉幻不知道。
每次夢到這兒，他就會醒。
醒來之後，心跳得厲害，滿身是汗。
劉想發現了。
“哥，你最近老做噩夢？”他問。
劉幻想了想：
“不是噩夢。”
劉想愣了一下：
“那是什麽？”
劉幻說：
“就是……老夢見那個地方。”
劉想看著他：
“夢見什麽了？”
劉幻把夢裏的場景說了一遍。
劉想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哥，我也做過這個夢。”
劉幻愣住了：
“你？”
劉想點頭：
“嗯。夢見那個院子，那棵樹，還有好多人。”
他想了想：
“但那些人，不是站著不動。他們在說話。”
劉幻心裏一緊：
“說什麽？”
劉想搖頭：
“聽不清。就是嗡嗡嗡的，像很多人一起說話。”
他看著劉幻：
“哥，你說他們想幹什麽？”
劉幻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出現在夢裏。
不知道他們想說什麽。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他有一種感覺——
那個地方，雖然關了。
但那些人，還在。
還在那個院子裏。
還在那棵老槐樹下。
還在。
晚上，劉幻又做了那個夢。
還是那個院子，那棵老槐樹，那些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那些人動了。
他們慢慢轉過身，麵朝著他。
然後，他們開始往前走。
一步一步，很慢，很穩。
劉幻想跑，但腿邁不開。
那些人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最前麵的那個人，是一個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滿臉皺紋，穿著一件舊棉襖。
他伸出幹枯的手，指著劉幻的胸口。
劉幻低頭看。
胸口的玉佩，正在發光。
很亮，很亮。
老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
“謝謝。”
然後，他消失了。
他身後的人，也一個一個消失了。
像煙一樣，散了。
院子裏空了。
隻剩下那棵老槐樹，和站在樹下的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白裙子，光著腳，笑著看他。
小念。
劉幻想走過去。
但小念往後退。
一邊退，一邊笑。
然後她也消失了。
劉幻猛地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滿屋暖洋洋的。
他坐起來，大口喘氣。
劉想已經醒了，正坐在他床邊，看著他：
“哥，你又做夢了？”
劉幻點頭：
“嗯。”
劉想問：
“夢見什麽了？”
劉幻想了想：
“他們……走了。”
劉想愣住了：
“走了？去哪兒了？”
劉幻搖頭：
“不知道。”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藍天。
陽光很好，雲很白。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涼的。
但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輕聲說：
“也許，是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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