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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花店老闆娘
農曆十六，月色白。
周建國走後，劉幻一直想找那個賣月亮花的花店老闆娘。
劉想說，花是從樓下花店買的。
但那家花店，劉幻從來沒見過。
他下樓，在小區裏轉了一圈。
沒有花店。
他又問了幾個鄰居，都說小區裏沒有花店。
最近的花店在兩條街外。
劉幻愣住了。
他回家問劉想：
“你說的花店，在哪兒？”
劉想指了指樓下：
“就在那兒啊。拐角那間。”
劉幻看著他：
“那兒是空的。什麽都沒有。”
劉想也愣住了。
兩個人下樓，走到那個拐角。
確實什麽都沒有。
一堵牆，一個垃圾桶，幾輛電動車。
沒有花店。
劉想站在那兒，盯著那堵牆，盯了很久。
“哥，”他的聲音有點抖，“我明明記得，這兒有一家花店。老闆娘還跟我說，這花叫月亮花，晚上會發光。”
劉幻看著他：
“你確定？”
劉想點頭：
“確定。我還付了錢。二十塊。”
劉幻沉默了。
他想起那盆花。
那盆從買來就一直開，開了謝，謝了又開的花。
那盆和月光一模一樣的花。
那盆會隨著劉想的情緒變化的花。
也許，那根本不是從花店買的。
也許，那盆花——
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劉想也想到了。
他看著劉幻，眼眶紅了：
“哥，那盆花……”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沒事。不管從哪兒來的，都是好花。”
劉想低下頭：
“可是……我連花店老闆娘長什麽樣都忘了。”
劉幻想了想：
“那就不想了。”
劉想抬起頭：
“真的可以不想嗎？”
劉幻點頭：
“可以。有些事，忘了也好。”
劉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兩個人上樓，回家。
那盆花還在窗台上開著，發著淡淡的熒光。
劉幻走過去，看著那些花。
花瓣微微顫動著，像在呼吸。
他伸手，摸了一下。
涼的。
但涼得很舒服。
像山間的溪水。
劉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哥，你說這花，是不是奶奶送來的？”
劉幻想了想：
“也許吧。”
劉想看著那盆花，眼睛亮亮的：
“那她一定在看著我們。”
劉幻點頭：
“嗯。一定在。”
兩個人站在窗邊，看著那盆花。
陽光照進來，花也在發光。
兩種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陽光，哪個是花光。
但都一樣暖。
都一樣亮。
晚上，月亮出來了。
白色的，靜靜的。
劉幻躺在床上，看著那盆花。
花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照得滿屋亮堂堂的。
劉想已經睡著了，蜷著身子，臉上帶著笑。
那半塊玉佩戴在脖子上，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劉幻摸了摸自己那塊。
涼的。
但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閉上眼睛。
睡著了。
這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槐樹巷13號的院子裏。
老槐樹還在，荒草還在，紅燈籠還在。
但樹下站著的人，不是奶奶，不是小念，不是守門老人。
是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穿著圍裙，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她抬起頭，看著劉幻，笑了：
“來了？”
劉幻愣住了：
“你是……”
女人放下剪刀，走到他麵前：
“我是賣花給你的那個人呀。”
劉幻的腦子一片空白。
花店老闆娘？
女人笑了，笑得很溫柔：
“那盆花，是從這兒出去的。”
她指了指身後：
“這片院子裏，開滿了花。每一朵，都是一個人變的。”
劉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荒草不見了。
紅燈籠不見了。
滿院子都是花。
五顏六色的，開得正盛。
每一朵花，都在發光。
和那盆月亮花一樣。
女人看著他：
“你弟弟買的那盆，是你奶奶變的。”
劉幻的眼淚掉下來了。
女人走過來，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
“她一直在看著你們。一直都在。”
劉幻想說什麽，但說不出來。
女人退後一步：
“回去吧。她讓我告訴你，她很好。”
她揮揮手：
“別再來了。”
劉幻猛地睜開眼。
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滿屋都是暖黃色的。
他轉頭看窗台。
那盆月亮花，開得更盛了。
花瓣擠擠挨挨的，發著耀眼的光。
劉想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著那盆花。
看見劉幻醒來，他轉過頭：
“哥，我夢見奶奶了。”
劉幻看著他：
“她說什麽？”
劉想想了想：
“她說，她很好。”
劉幻笑了。
他下床，走到窗邊。
看著那盆花。
看著那片光。
看著陽光照進來的方向。
輕聲說：
“奶奶，我也很好。”
風輕輕吹進來。
花瓣晃了晃。
像是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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