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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初一，無月。
劉幻起得很早。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天空。
沒有月亮，連星星都沒有。
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種深邃的黑暗裏。
劉想還在睡，蜷著身子，縮成一團。那盆月亮花開在他床頭，發著淡淡的熒光，照著他的臉。
劉幻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吃飯的時候，媽媽問：
“今天初一，你們有什麽打算？”
劉幻搖頭：
“沒什麽。就在家待著。”
媽媽點點頭：
“也好。外麵冷，別老往外跑。”
劉幻應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飯，劉幻坐在沙發上發呆。
劉想湊過來：
“哥，你在想什麽？”
劉幻想了想：
“在想那個地方。”
劉想愣了一下：
“那個地方？不是關了嗎？”
劉幻點頭：
“是關了。但初一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來。”
劉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我也是。”
兩個人坐著，誰都沒說話。
窗台上，月亮花開得正好。
即使在白天，也在發光。
淡淡的，像月光一樣。
劉幻看著那盆花，突然想起一件事。
“劉想，”他開口，“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盆花的時候嗎？”
劉想想了想：
“記得。那天我下樓，看見那家花店，就走了進去。”
他看著那盆花：
“老闆娘說，這花叫月亮花，晚上會發光。我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了。”
劉幻問：
“你還記得老闆娘長什麽樣嗎？”
劉想搖頭：
“不記得了。就記得她穿著圍裙，笑著。”
劉幻點點頭：
“那就好。”
劉想看著他：
“哥，你見過她？”
劉幻想了想：
“見過。在夢裏。”
劉想愣了一下。
劉幻繼續說：
“她說，這盆花是奶奶變的。”
劉想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那盆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摸了摸那些花瓣。
“奶奶……”他的聲音很輕。
花瓣晃了晃。
像是在回應他。
劉幻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一起看著那盆花。
看著那片柔和的光。
看了很久很久。
下午，劉幻出門去買東西。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天空。
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
但劉幻知道，月亮還在。
在某個地方。
在那個地方。
他看著那片黑暗，輕聲說：
“奶奶，初一了。”
沒有回應。
隻有風輕輕吹過。
涼涼的，很舒服。
劉幻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晚上，劉幻把那盆花搬到陽台上。
讓它曬曬月光。
雖然今晚沒有月亮。
但花自己會發光。
劉想站在旁邊，看著那盆花：
“哥，你說它會不會一直開下去？”
劉幻想了想：
“會的。”
劉想看著他：
“你怎麽知道？”
劉幻說：
“因為它有我們在看。”
劉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兩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那盆花。
花的光，和月光一樣。
柔和，安靜，溫暖。
照亮了整個陽台。
照亮了他們的臉。
照亮了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劉幻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涼的。
但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看著那片光，輕聲說：
“奶奶，晚安。”
花的光，似乎更亮了一點。
像是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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