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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唸的禮物
小念站在月光下，白裙子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還是五六歲的樣子，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模一樣。
但劉幻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
以前是空的，黑漆漆的，像兩口井。
現在有光了。
淡淡的，暖暖的，像燭火。
“小念，”劉幻開口，“你怎麽還在這兒？”
小念歪著頭：
“我一直在等你們呀。”
劉想從後麵走上來，站在劉幻旁邊：
“等我們幹什麽？”
小念笑了：
“給你們看樣東西。”
她轉身，往老槐樹走。
走到樹下，她蹲下來，在地上刨著什麽。
劉幻和劉想跟過去。
小念刨了一會兒，從土裏拿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盒子。
木頭的，很舊，上麵刻著花紋。
小念捧著那個盒子，走回他們麵前：
“這是媽媽留給你們的。”
劉幻愣住了：
“媽媽？”
小念點頭：
“對。你們奶奶。”
她開啟盒子。
裏麵有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塊玉佩，白色的，圓圓的，上麵刻著一彎月牙。
另一個是一封信，疊得整整齊齊的。
小念把玉佩遞給劉幻：
“這是給你的。”
劉幻接過來。
玉佩很涼，涼得像冰。
但握著握著，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小念又把信遞給他：
“這是給你們的。”
劉幻開啟信。
是奶奶的筆跡。
“小幻，小想：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奶奶已經不在了。
但奶奶一直看著你們。從你們小時候，到現在，一直都在。
這塊玉佩，是奶奶從小戴到大的。現在留給你們。一人一半。
小幻，你拿著大的。小想，你拿著小的。
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隻要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奶奶就會在你們身邊。
奶奶永遠愛你們。”
劉幻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把信遞給劉想。
劉想接過去，看著看著，眼眶也紅了。
小念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哥，”她開口，“媽媽說，你們以後不用再來了。”
劉幻抬起頭：
“為什麽？”
小念指著那扇門：
“因為門要徹底關了。”
她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板：
“這次關上了，就再也打不開了。”
劉幻愣住了。
徹底關上？
那奶奶呢？
那小念呢？
那些還在裏麵的人呢？
“你們呢？”他問，“你們怎麽辦？”
小念回頭，衝他笑了笑：
“我們就在這兒呀。”
她指了指身後：
“有媽媽，有爺爺，有好多好多人。我們不孤單。”
劉幻想說什麽，但說不出來。
小念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哥，謝謝你。”
劉幻看著她：
“謝我什麽？”
小念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縫：
“謝謝你讓我叫你哥。”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劉幻的手指：
“以後別來了。好好活著。”
劉幻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蹲下來，抱住小念。
抱得很緊。
小念也抱著他。
抱了一會兒，小念鬆開手，退後一步。
她看著劉幻，看著劉想，眼睛裏全是光。
“哥，再見。”
她轉身，跑向老槐樹。
跑到樹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不是告別。
是再見。
然後她跑進樹裏。
消失了。
劉幻站在那兒，盯著那棵老槐樹，盯了很久。
劉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劉幻把玉佩掰成兩半。
一半大的，自己留著。
一半小的，遞給劉想。
劉想接過來，握在手心裏。
那塊小的玉佩，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劉幻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裏空空的。
老槐樹還在，荒草還在，紅燈籠還在。
但沒有人了。
他轉回頭，推開門。
門外是槐樹巷。
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靜靜的。
劉想跟出來。
身後的門，自動關上了。
劉幻回頭看了一眼。
門板上那三個名字還在。
劉月兒。
劉想。
劉幻。
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劉幻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劉月兒”。
涼的。
但摸著摸著，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收回手，轉身離開。
和劉想一起。
走出槐樹巷。
走進月光裏。
走進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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