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第58章 紅衣女人

農曆初十，月色白。

劉幻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下去。

但月亮不這麽想。

晚上十點，劉幻正在房間裏寫作業，突然感覺手背一燙。

他低頭看。

手心裏那道月牙形的紋路，正在發光。

不是平時的溫熱，是燙。

燙得像被火燒。

劉幻愣住了。

這道紋路，自從上次換體之後，就再也沒反應過。

現在怎麽——

他抬頭看窗外。

月亮掛在天空。

白色的。

但仔細看，那白色裏透著一絲銀。

很淡，很淡，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但劉幻看出來了。

銀月。

又要來了。

劉想從旁邊衝過來：

“哥，你看——”

他指著窗外。

劉幻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小區樓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紅衣服，披頭散發，仰著頭，看著他們的窗戶。

月光照在她身上，銀白一片。

劉幻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女人他見過。

粉月之前，在學校門口，和李浩說話的那個女人。

後來她失蹤了。

現在又出現了？

劉想的聲音在發抖：

“哥，她……她不是失蹤了嗎？”

劉幻點頭：

“是。”

那女人站在樓下，一動不動。

隻是看著他們。

劉幻盯著她，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奶奶筆記裏寫的：

銀月看謊言，黃月看欺騙，粉月看癡情，紅月看貪婪。

銀月。

謊言。

這個女人，代表什麽謊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出現在這兒，絕不是巧合。

劉想拉著他的袖子：

“哥，怎麽辦？”

劉幻想了想：

“別理她。不管她做什麽，都別理。”

兩個人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女人。

女人也看著他們。

就這樣，對視了很久。

然後女人動了。

她抬起手，朝他們揮了揮。

像是在打招呼。

劉幻沒動。

女人揮了一會兒，見他們沒反應，放下手。

然後她轉身，慢慢往小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劉幻永遠不會忘記。

不是惡意的眼神。

是邀請。

像是在說：跟我來。

然後她走出小區，消失在夜色裏。

劉幻站在窗邊，盯著她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劉想的聲音傳來：

“哥，她走了。”

劉幻點頭：

“嗯。”

劉想問：

“她會去哪兒？”

劉幻想了想：

“不知道。”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道紋路還在發光。

但沒那麽燙了。

他在想那個女人。

她是誰？

她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她想幹什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要多加小心。

銀月來了。

那些東西，又要出來了。

農曆十一，月色銀白。

那個女人又來了。

還是晚上十點，還是站在樓下，還是仰著頭看著劉幻家的窗戶。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條紅裙子染成詭異的銀紅色。

劉幻站在窗邊，盯著她。

她也盯著劉幻。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一動不動。

劉想站在劉幻旁邊，握著那麵銅鏡，手心裏全是汗。

“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到底想幹什麽？”

劉幻搖頭。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個女人，不是來害他們的。

是來找他們的。

來找他們做什麽？

他也不知道。

女人站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小區外麵。

槐樹巷的方向。

劉幻的心跳漏了一拍。

槐樹巷？

她要去那兒？

女人指完，轉身就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還是那個眼神。

邀請。

劉幻深吸一口氣：

“走，跟上。”

劉想愣住了：

“哥，你瘋了？那是——”

劉幻打斷他：

“我知道。但我必須知道她想幹什麽。”

他拿起揹包，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去。

石子，鑰匙，剪刀，銅鏡，紅繩。

都齊了。

他轉頭看劉想：

“你在家等我。”

劉想搖頭：

“不行，我要去。”

劉幻看著他：

“危險。”

劉想看著他，眼神很堅定：

“你上次答應我的，不管發生什麽，一起。”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頭：

“好。一起。”

兩個人下樓，追出去。

那個女人走得不快，但很奇怪——不管他們怎麽追，都追不上。

她總是在前麵幾十米的地方，不近不遠。

走過街道，穿過小巷，最後到了槐樹巷口。

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她走進巷子。

劉幻和劉想追進去。

巷子裏很黑，很靜。

沒有路燈，隻有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女人走在前麵，紅裙子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走到13號門口，她停下了。

劉幻也停下。

那扇門，關著。

女人站在門前，背對著他們。

劉幻握緊口袋裏的剪刀，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轉過身。

月光照在她臉上，劉幻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長相。

三十多歲，五官普通，麵板蒼白。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空的。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

和劉想第一次進來那天晚上，那些站在校門口的人一樣。

劉幻的呼吸停了一拍。

女人看著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細，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你們來了。”

劉幻沒說話。

女人繼續說：

“等你們很久了。”

劉幻問：

“你是誰？”

女人沒回答。

她隻是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門。

門開了。

門後不是那堵牆。

是那個院子。

老槐樹，荒草，紅燈籠。

和以前一模一樣。

女人走進去，回頭看著他們：

“進來吧。有人在等你們。”

劉幻愣住了。

有人在等？

誰？

奶奶？

還是那個守門的老人？

他轉頭看劉想。

劉想的臉色發白，但眼神很堅定。

兩個人對視一眼。

然後他們一起，跨進門檻。

身後的門，自動關上了。

院子裏，月光照得通亮。

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不是奶奶。

不是守門老人。

是一個年輕的女孩。

穿著白裙子，光著腳，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小念。

劉幻愣住了。

小念笑了。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

“哥，”她開口，“你們來了。”

劉幻想走過去，但腿邁不開。

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小念。

看著她臉上的笑。

看著她眼裏的光。

小念走過來，走到他麵前：

“哥，我一直在等你們。”

劉幻的聲音有點抖：

“等我們做什麽？”

小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帶你們看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