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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槐樹巷回來之後，劉幻一直把那半塊玉佩戴在身上。
用一根紅繩穿著，掛在脖子上，貼著心口。
涼的。
但慢慢會變溫。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劉想也是。
他那半塊小的，也掛在脖子上，從來不取下來。
有時候晚上睡覺，劉幻會摸一摸那塊玉佩。
摸著摸著，就想起奶奶。
想起她寫的那封信。
想起她說的話：
“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隻要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奶奶就會在你們身邊。”
他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試過。
大的和小的，剛好拚成一塊完整的圓。
合在一起的時候，玉佩會發光。
很淡，很弱，像螢火蟲。
但隻是一瞬間。
然後就暗下去了。
劉幻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但他知道，奶奶在。
在某個地方。
在他們身邊。
農曆十二，月色白。
劉幻去上學。
王凱看見他，招招手：
“劉幻，週末去不去打球？”
劉幻想了想：
“行。”
王凱笑了：
“那就說定了。週六下午，老地方。”
劉幻點點頭。
王凱看著他，突然問：
“你脖子上掛的什麽？”
劉幻愣了一下。
那塊玉佩，平時藏在衣服裏，沒人看得見。
今天可能是領口鬆了，露出了一點。
“沒什麽。”他把玉佩塞回去。
王凱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問。
上課的時候，劉幻偷偷把那塊玉佩拿出來看。
小小的，白白的，上麵刻著一彎月牙。
在陽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他想起那個地方。
想起奶奶。
想起小念。
想起那些再也出不來的人。
他把玉佩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奶奶，我很好。
小想也很好。
你放心。
下午放學，劉幻回到家。
劉想已經回來了，正在陽台上擺弄那盆月亮花。
花開了。
淡淡的，白色的，真的會發光。
和月光一模一樣。
劉想聽見門響，回頭看他：
“哥，你看，花開了！”
劉幻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那盆花放在陽台上，花瓣微微顫動著，發出淡淡的熒光。
很漂亮。
劉想看著那盆花，眼睛亮亮的：
“哥，你說這花，會不會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劉幻愣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想？”
劉想想了想：
“因為它會發光。和那個地方的燈籠一樣。”
劉幻看著那盆花，看了很久。
也許劉想說得對。
也許這花，真的來自那個地方。
也許它是奶奶送來的。
也許它是小念送來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花很好看。
這就夠了。
晚上，劉幻把那盆花搬進屋裏，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進來，花也在發光。
兩種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月光，哪個是花光。
劉想躺在床上，看著那盆花：
“哥，你說小念現在在幹嘛？”
劉幻想了想：
“可能在玩吧。”
劉想笑了：
“玩什麽？”
劉幻說：
“和那些變成樹的人玩。”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挺好的。”
劉幻點頭：
“嗯。挺好的。”
兩個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看著那盆花。
花的光，慢慢暗下去。
像是睡著了。
劉幻閉上眼睛。
他也睡著了。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隻是睡得很沉。
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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