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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王凱的疑惑
農曆初九，月色白。
劉幻一整天都沒怎麽說話。
他一直在想張磊最後那句話：告訴王凱……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張磊欠王凱什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句話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下午放學，王凱湊過來：
“劉幻，你今天怎麽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劉幻看著他，想說什麽，又嚥了回去。
王凱盯著他：
“有事瞞著我？”
劉幻搖頭：
“沒事。”
王凱不信：
“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什麽樣我還不知道？”
他拍拍劉幻的肩膀：
“說吧，什麽事。”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王凱，張磊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王凱愣了一下：
“沒有啊。就前幾天他還好好的，突然就搬走了。我發訊息問他，他也不回。”
他看著劉幻：
“怎麽了？你知道什麽？”
劉幻想說。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張磊在那個地方？
說張磊最後讓他帶話？
說了，王凱會信嗎？
他想了想，搖搖頭：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王凱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行吧，你不說就算了。”
他站起來：
“走了，回家了。”
劉幻點點頭。
王凱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劉幻。”
劉幻抬頭看他。
王凱站在那兒，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張磊是不是出事了？”
劉幻愣住了。
王凱繼續說：
“這幾天我老做夢。夢見他站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一直看著我。我想過去找他，但怎麽都走不過去。”
他的聲音有點抖：
“他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劉幻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王凱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
他苦笑了一下：
“算了，當我沒問。”
他轉身，走出教室。
劉幻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想起張磊最後那句話。
告訴王凱……對不起……
也許，張磊的“對不起”，就是這個。
讓王凱擔心。
讓王凱猜。
讓王凱什麽都不知道，卻要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劉幻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
操場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樹蔭下聊天。
一切正常。
但劉幻知道，有些人的世界，再也不正常了。
他掏出手機，給王凱發了條訊息：
“張磊讓我告訴你，對不起。”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
他不知道王凱會怎麽想。
也不知道王凱會不會信。
但他必須說。
那是張磊最後的願望。
晚上，劉幻的手機響了。
是王凱打來的。
“劉幻。”王凱的聲音有點啞，“那條訊息，什麽意思？”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張磊走之前，讓我轉告你的。”
王凱那邊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他為什麽說對不起？”
劉幻想了想：
“也許，是因為他讓你擔心了。”
王凱又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一聲，很苦的那種：
“這個傻子……”
劉幻沒說話。
王凱說：
“行了，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劉幻拿著手機，站在窗邊，站了很久。
劉想走過來：
“哥，王凱怎麽說？”
劉幻想了想：
“他知道了。”
劉想看著他：
“那他信了嗎？”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哥，你說張磊現在在哪兒？”
劉幻看著窗外的月亮：
“在那個地方。”
劉想愣了一下：
“那個地方不是關了嗎？”
劉幻說：
“是關了。但裏麵的人，還在。”
他看著那輪月亮：
“他們出不來，但也沒消失。”
劉想走到他旁邊，也看著月亮：
“那他們以後怎麽辦？”
劉幻想了想：
“不知道。也許就那樣待著吧。”
劉想低下頭：
“哥，你說奶奶現在在幹嘛？”
劉幻轉頭看他。
劉想的眼眶有點紅。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她跟爺爺在一起。挺好的。”
劉想抬起頭：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
劉想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兩個人站在窗邊，看著那輪月亮。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很輕，很淡。
像一層薄紗。
但不再是威脅。
隻是月光。
隻是又一個普通的夜晚。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
夜還很長。
但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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