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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初一的無月夜
農曆初一，無月。
劉幻站在陽台上，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沒有月亮。
一顆星星都沒有。
整個天空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嚴嚴實實地罩著這個世界。
劉想從屋裏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哥，你在看什麽？”
劉幻指了指天上：
“看沒有月亮的天。”
劉想抬頭看了一眼：
“有什麽好看的？”
劉幻想了想：
“就是覺得，挺難得的。”
劉想沒說話。
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那片黑暗。
風輕輕吹過，有點涼。
劉想突然問：
“哥，你說那個地方，現在是什麽樣？”
劉幻愣了一下：
“哪個地方？”
劉想說：
“就是那個地方。槐樹巷13號裏麵。”
劉幻想了想：
“不知道。應該還是那樣吧。”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想再去看看。”
劉幻轉頭看他：
“為什麽？”
劉想低下頭：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再看看。”
劉幻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然後他說：
“好。明天去。”
劉想抬起頭：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
劉想笑了。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吃了早飯，就往槐樹巷走。
巷子還是老樣子，破舊，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走到13號門口，劉幻停下來。
門關著。
和上次一樣。
他伸手推了一下。
門開了。
門後不是那個院子。
是一堵牆。
磚砌的牆，嚴嚴實實地堵在那兒。
劉幻愣住了。
劉想也愣住了。
“這……”劉想說不出話來。
劉幻伸手摸了摸那堵牆。
硬的，涼的，實的。
真的是一堵牆。
那個院子，那棵老槐樹，那口井，都不見了。
隻剩下這堵牆。
劉幻站在那兒，盯著那堵牆，盯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門。
劉想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站在巷子裏，看著那扇門。
門還開著，門裏是那堵牆。
灰撲撲的磚牆，和普通的老房子沒什麽兩樣。
劉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哥，那個地方……沒了？”
劉幻想了想：
“不是沒了。是關上了。”
劉想看著他：
“關上了？什麽意思？”
劉幻說：
“就是再也進不去了。”
劉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
“那奶奶呢？”
劉幻想了想：
“奶奶早就不在那兒了。”
劉想低下頭，不說話。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走吧，回家。”
劉想抬起頭，看著他：
“哥，以後我們還會想起她嗎？”
劉幻點頭：
“會。”
劉想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那她會知道嗎？”
劉幻想了想：
“會的。”
劉想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兩個人轉身，離開槐樹巷。
走到巷口的時候，劉幻回頭看了一眼。
13號的門還開著。
門裏那堵牆，灰撲撲的，什麽也沒有。
但劉幻總覺得，那堵牆後麵，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們。
不是惡意的那種。
是看著的那種。
像奶奶的眼睛。
像那個守門老人的眼睛。
像所有從那扇門裏出來的人的眼睛。
劉幻笑了笑。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和劉想一起。
走進陽光裏。
走進普普通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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