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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初二，月色白。
劉幻起床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房間。
他坐起來，揉揉眼睛，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普通的一天。
旁邊的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劉想又起得比他早。
劉幻笑了笑，下床去洗漱。
客廳裏，媽媽正在擇菜。看見他出來，指了指廚房：
“早飯在鍋裏。”
劉幻點點頭，去拿早飯。
吃飯的時候，劉想從外麵回來，手裏拎著一袋東西。
“哥，你看。”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劉幻開啟一看，愣住了。
是一盆花。
很小的一盆，葉子綠油油的，還沒開花。
“哪兒來的？”他問。
劉想說：
“樓下花店買的。老闆娘說這叫‘月亮花’，晚上會發光。”
劉幻盯著那盆花，看了很久。
月亮花。
晚上會發光。
他想起那個地方的燈籠，想起那些五顏六色的光。
“好看。”他說。
劉想笑了：
“我就知道你喜歡。”
他把花放在陽台上，擺弄了半天。
劉幻站在旁邊，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盆花上，照在陽台上晾著的衣服上。
一切都很普通。
一切都很正常。
但劉幻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一樣了。
下午，劉幻接到一個電話。
是陳曦打來的。
“劉幻，聽說你去過槐樹巷了？”
劉幻說：
“嗯。”
陳曦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那堵牆，你看到了？”
劉幻說：
“看到了。”
陳曦又沉默了幾秒：
“門徹底關了。”
劉幻沒說話。
陳曦繼續說：
“守夜人那邊說，以後不會再有人進去了。也不會再有人出來了。”
劉幻還是沒說話。
陳曦歎了口氣：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劉幻拿著手機，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劉想走過來：
“哥，誰啊？”
劉幻說：
“陳曦。”
劉想愣了一下：
“她說什麽？”
劉幻想了想：
“她說，門徹底關了。”
劉想看著他：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幻想了想：
“好事。”
劉想點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繼續去擺弄那盆花。
劉幻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是啊，好事。
門關了。
再也不會有人進去。
再也不會有人失蹤。
那些還在裏麵的人，也許永遠出不來了。
但他們也不會再受苦了。
這就夠了。
晚上，月亮出來了。
白色的，靜靜的。
劉幻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輪月亮。
那盆花放在他旁邊，還沒開花，葉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劉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哥，你說這花真的會發光嗎？”
劉幻說：
“老闆娘說的，應該會吧。”
劉想想了想：
“那它什麽時候開？”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劉想看著那盆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哥，不管它開不開，我都喜歡。”
劉幻轉頭看他。
劉想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因為它是你和我一起買的。”
劉幻愣了一下：
“是你買的，不是我。”
劉想笑了：
“你看著買的，也算。”
劉幻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輪月亮，看著那盆還沒開花的月亮花。
風輕輕吹過，有點涼。
但心裏是暖的。
很久很久以後，那盆花開了。
真的會發光。
淡淡的，白色的，和月光一模一樣。
劉幻把那盆花放在窗台上，每天晚上都能看見。
每次看見，他都會想起那個地方。
想起那扇門。
想起奶奶。
想起那個守門的老人。
想起那些再也出不來的人。
但也會想起現在。
想起劉想。
想起媽媽做的飯。
想起普通的日子。
想起活著真好。
月亮還會變色。
禁忌還會出現。
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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