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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陽光下的孩子
走出槐樹巷的時候，劉幻回頭看了一眼。
13號的門關著。
和普通的老舊木門沒什麽兩樣，爬滿裂紋，門板發黑。陽光照在上麵，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劉幻盯著那片影子，看了很久。
劉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哥，你在看什麽？”
劉幻回過神：
“沒什麽。”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影子，還在那兒。
但仔細看，影子的形狀不太對。
不是門的形狀。
是人的形狀。
一個彎著腰、拄著柺杖的老人。
劉幻愣住了。
他揉揉眼睛，再看。
影子還是影子的形狀，普通門的影子。
剛才那個，可能是看錯了。
可能是陽光太刺眼。
可能是他太累了。
“哥？”劉想又喊了一聲。
劉幻深吸一口氣，轉回頭：
“走吧。”
三個人走出巷口，走進陽光裏。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賣早點的攤位前排著隊，炸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等公交的人低頭看手機，遛狗的老人慢慢走著。
一切正常。
和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樣。
劉幻走在路上，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但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們。
不是惡意的那種。
是看著的那種。
他忍不住回頭看。
什麽也沒有。
隻有來來往往的人，和那條越來越遠的槐樹巷。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周建國停下來。
“我就不進去了。”他說。
劉幻看著他：
“你要去哪兒？”
周建國想了想：
“不知道。到處走走。”
他看著劉幻：
“二十七年沒出來，想看看外麵變成什麽樣了。”
劉幻點點頭：
“那……保重。”
周建國笑了：
“保重。”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
“劉幻。”
劉幻看著他。
周建國站在陽光下，影子拉得很長：
“你奶奶讓我告訴你，她在那邊很好。不用惦記。”
劉幻的眼眶有點酸：
“嗯。”
周建國揮揮手，轉身走了。
劉幻和劉想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然後他們轉身，走進小區。
上樓，開門。
屋裏，媽媽正在做飯。看見他們回來，頭也不回：
“回來了？早飯在鍋裏，熱一下吃。”
劉幻應了一聲，走進屋。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陽台上，照在晾著的衣服上。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劉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哥，你在想什麽？”
劉幻想了想：
“在想奶奶。”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她真的在那邊很好嗎？”
劉幻點頭：
“她說很好，就是很好。”
劉想低下頭：
“那我們以後，還能見到她嗎？”
劉幻沒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能見到嗎？
也許能。
也許不能。
但不管能不能，奶奶都在那兒。
在那個地方。
在那扇門後麵。
和爺爺在一起。
這就夠了。
他伸手，揉了揉劉想的頭發：
“會的。”
劉想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
劉想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窗外，太陽慢慢升高。
陽光越來越暖。
劉幻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他看著天上的太陽，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槐樹巷。
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裏，那道淡淡的月牙紋路還在。
但顏色更淺了。
幾乎看不見了。
他把那顆石子拿出來，握在手心裏。
石子溫熱。
他把它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奶奶最後那句話：
“奶奶愛你們。”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片陽光。
輕聲說：
“奶奶，我們也愛你。”
風輕輕吹過。
陽台上的衣服晃了晃。
像是在回應。
劉幻笑了。
他轉身，走回屋裏。
劉想正坐在沙發上，看見他進來：
“哥，媽說飯好了。”
劉幻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一起吃飯。
一起說話。
一起笑。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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