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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幻站在槐樹巷裏，看著那扇門完全關上。
門縫裏最後一絲光消失的時候，他聽見了輕輕的“哢噠”一聲。
鎖上了。
不是外麵的鎖，是裏麵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
門紋絲不動。
封條已經斷了，但這扇門自己把自己鎖上了。
劉幻站在那兒，盯著那扇門，盯了很久。
“劉幻。”
身後傳來李薇的聲音。
劉幻轉身。
李薇站在陽光下，臉色還很蒼白，但眼睛裏已經有了活人的光。她旁邊站著張偉，那個送外賣的男人，還有那個年輕女生，那個男生。
五個人，都看著他。
“謝謝你。”李薇說。
劉幻搖搖頭：“不用。”
張偉走過來，伸出手：
“兄弟，救命之恩，記著了。”
劉幻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是熱的，有力的。
活的。
張偉鬆開手，掏出手機——居然還在，隻是沒電了。
“我得趕緊回家。老婆肯定急瘋了。”
他衝劉幻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兄弟，留個電話？改天請你吃飯。”
劉幻想了想，報了一串數字。
張偉記下，揮揮手，跑出巷子。
那個年輕女生和男生也走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離開。
最後隻剩李薇。
她站在那兒，看著劉幻，眼睛裏有很多話。
“劉幻，”她開口，“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麽？”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李薇盯著他，等他說完。
但劉幻沒再說下去。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李薇似乎明白了。
她點點頭：
“那我就不問了。”
她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劉幻，我們還能做同學嗎？”
劉幻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能。”
李薇也笑了。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
她揮揮手，跑出巷子。
巷子裏隻剩劉幻一個人。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著空蕩蕩的巷子，看著頭頂的太陽。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知道，那個地方還在。
門後，還有無數人在輪回。
周奶奶消失了。
但還有別人。
還會有新人進來。
他救不了所有人。
劉幻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
劉想。
他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看見劉幻出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哥！”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劉幻。
抱得很緊。
劉幻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
“你怎麽來了？”
劉想鬆開他，眼眶紅紅的：
“我等你。”
劉幻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等多久了？”
劉想想了想：
“不知道。但很久。”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走吧，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出巷子。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路上，劉想問：
“哥，人救出來了嗎？”
劉幻點頭：“五個。”
劉想愣了一下：“五個？”
“嗯。還有很多人，救不了。”
劉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以後呢？還會有人進去嗎？”
劉幻看著前麵的路：
“會。”
劉想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很遠，劉想突然開口：
“哥，如果下次還有人進去，你還救嗎？”
劉幻停下腳步。
他看著劉想，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然後他說：
“不知道。”
劉想也看著他。
劉幻繼續說：
“但不管救不救，你都在。”
劉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劉想突然說：
“哥，今天媽做了紅燒肉。”
劉幻笑了：
“你怎麽知道？”
劉想得意地晃晃手機：
“媽發訊息說的。”
兩個人加快腳步，往家走。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洗手吃飯！”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
劉幻和劉想洗了手，坐到飯桌前。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大碗西紅柿蛋湯。
滿滿一桌子。
劉想拿起筷子就夾肉。
媽媽笑著罵他：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劉想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餓死了。”
劉幻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很香。
很暖。
窗外，太陽慢慢西斜。
天邊泛起晚霞，橘紅色的，像火燒一樣。
新的一天，快結束了。
但明天，還會來。
劉幻看著窗外，看著那一片橘紅色的天。
心裏突然很平靜。
不管那個地方怎麽樣。
不管以後還會發生什麽。
至少現在，這一刻。
他們在一起。
吃飯，說話，笑。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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