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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來的鄰居
農曆初七，月色白。
劉幻是被樓下的搬家聲吵醒的。
砰砰砰，咚咚咚，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大聲說話。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想繼續睡。
但那個聲音太吵了，根本睡不著。
他坐起來，揉揉眼睛。
旁邊的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劉想又起得比他早。
劉幻穿上衣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幾個工人正往樓上搬傢俱。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旁邊指揮，穿著一件舊夾克，頭發有點亂，看起來很普通。
新鄰居？
劉幻沒太在意，轉身去洗漱。
客廳裏，媽媽正在擇菜。看見他出來，指了指陽台：
“小想在陽台上。”
劉幻走過去。
劉想站在陽台上，正往下看。
“看什麽呢？”劉幻問。
劉想轉過頭，眼神有點奇怪：
“哥，你看那個人。”
他指著樓下那個中年男人。
劉幻看了一眼：“新鄰居吧。怎麽了？”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好像見過他。”
劉幻愣了一下。
見過？
劉想很少出門，見過的人不多。這個中年男人，他怎麽會見過？
“在哪兒見過？”他問。
劉想想了想，搖頭：
“想不起來。就是……眼熟。”
劉幻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幾眼。
很普通的長相，普通的穿著，放在人群裏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但他多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有點眼熟。
在哪兒見過？
他想不起來。
“可能是以前在小區裏碰過吧。”他說。
劉想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有點不安。
吃早飯的時候，有人敲門。
媽媽去開門，門外站著那個中年男人。
他手裏端著一盤水果，笑著：
“你好，我是剛搬來的，住樓上。以後就是鄰居了，多多關照。”
媽媽接過水果，笑著寒暄了幾句。
男人自我介紹，姓周，叫周建國，剛調到這邊工作，以後就住這兒了。
劉幻坐在餐桌邊，聽著他們說話。
那個聲音，他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但想不起來。
男人離開的時候，往屋裏看了一眼。
就那麽一眼。
劉幻和他對視了。
那雙眼睛——很普通的中年人的眼睛，沒什麽特別的。
但那一瞬間，劉幻的後背突然一涼。
他說不清為什麽。
就是涼。
晚上，劉幻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他在想那個男人。
周建國。
新來的鄰居。
劉想說他眼熟。
他自己也覺得有點眼熟。
但在哪兒見過？
劉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
“哥，你還不睡？”
劉幻“嗯”了一聲。
劉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哥，那個人的眼睛……”
劉幻心裏一緊：“眼睛怎麽了？”
劉想的聲音有點困，斷斷續續的：
“像……像那個……守門的……”
他沒說完，就睡著了。
劉幻卻徹底清醒了。
守門的。
那個老人。
那雙渾濁的，蒼老的，沒有惡意的眼睛。
那個男人的眼睛，和那個老人不一樣。
但那種感覺——
那種被看著的感覺，一模一樣。
劉幻坐起來，盯著天花板。
樓上，新鄰居的家。
那個男人，現在就住在他們樓上。
他是誰？
為什麽來這兒？
劉想為什麽會覺得他眼熟？
劉幻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得多留個心眼。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白色的，靜靜的。
劉幻看著那輪月亮，突然覺得它不像以前那麽遠了。
像是近了一點。
又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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