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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正常的日子
農曆初六到農曆十五，日子過得很平靜。
劉幻手上的那塊黑色徹底消失了。
劉想腳踝上的痕跡也沒了。
兩個人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和以前一樣。
但又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劉想變得更黏人了。
以前放學，他總是一個人先跑回家。現在他等著劉幻，兩個人一起走。以前吃飯，他埋頭扒飯，很少說話。現在他會給劉幻夾菜，問他學校的事，聽他講那些無聊的日常。
媽媽看著他們，有時候會偷偷抹眼淚。
爸爸話不多，但每天晚上都會在客廳多坐一會兒，等他們倆都回房間了纔去睡。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農曆十六，月色白。
學校開家長會。
媽媽去的。
回來之後，她什麽都沒說，隻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劉幻知道為什麽。
劉想的成績，以前是中遊。這次月考，他考了班級前十。
媽媽高興，但又不敢表現得太高興。
怕劉想有壓力。
飯桌上，劉想自己開口了：
“媽，我這次考得還行吧？”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拚命點頭：
“行！太行了！”
劉想笑了：
“那以後我繼續努力。”
媽媽眼眶紅了，但笑著。
劉幻低頭吃飯，嘴角也帶著笑。
農曆十八，月色白。
週末。
劉想拉劉幻去逛街。
兩個人從早上逛到下午，什麽都沒買，就是瞎逛。
路過一家奶茶店，劉想突然停下來：
“哥，我請你喝奶茶。”
劉幻愣了一下：“你有錢？”
劉想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攢的。”
劉幻看著他，笑了：“行。”
兩個人一人一杯奶茶，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陽光很好，風很輕。
劉想喝著奶茶，突然說：
“哥，我以前在那邊的時候，天天想這個。”
劉幻轉頭看他。
劉想繼續說：
“想喝奶茶，想吃炸雞，想打遊戲，想和你一起逛街。什麽都想。”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做不到了。”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現在不是能了？”
劉想抬起頭，笑了：
“對。現在能了。”
兩個人繼續喝奶茶，繼續看路人。
太陽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長。
農曆二十，月色白。
劉幻接到一個電話。
陳曦打來的。
“劉幻，你弟弟怎麽樣了？”
劉幻看了一眼正在房間裏打遊戲的劉想：
“好了。全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陳曦說：
“那就好。”
又沉默了幾秒。
“劉幻，有件事想跟你說。”
劉幻心裏一動：“什麽事？”
陳曦的聲音很平靜：
“守夜人那邊，想見見你們。”
劉幻愣住了。
“見我們？為什麽？”
“你們是唯一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的人。上麵的人想知道，那個地方現在是什麽情況。”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我得問問我弟弟。”
陳曦說：“行。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劉幻走進劉想的房間。
劉想正在打遊戲，頭也不回：“誰啊？”
“陳曦。”
劉想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打遊戲：“她說什麽？”
“守夜人想見我們。”
劉想沒說話。
劉幻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想去嗎？”
劉想盯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按了暫停，轉過頭看著劉幻：
“哥，你記得多少裏麵的事？”
劉幻想了想：
“都記得。”
劉想低下頭：
“我忘得差不多了。那個院子，那口井，那個老人，小念——都快忘了。”
他抬起頭：
“如果去了，他們要問我裏麵的事，我可能答不上來。”
劉幻看著他：
“那就不去。”
劉想愣了一下：
“可以嗎？”
劉幻點頭：
“當然可以。我們又沒欠他們的。”
劉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哥，那就不去吧。”
劉幻也笑了：
“行。”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
拿起手機，給陳曦發了條訊息：
“我們不去。謝謝。”
陳曦很快回複：
“知道了。保重。”
劉幻把手機放下，走回劉想的房間。
劉想還在打遊戲，但嘴角帶著笑。
劉幻在他旁邊坐下，看著螢幕。
螢幕上，兩個人一起在闖關。
一個是他，一個是劉想。
遊戲裏，他們配合得很好。
現實中，也是。
晚上，媽媽做了紅燒排骨。
劉想吃了三碗飯。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爸爸也難得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
劉幻坐在旁邊，看著他們。
看著劉想，看著爸媽。
心裏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高興，不是感動。
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
安心。
他知道，那種日子可能還會來。
月亮還會變色。
禁忌還會出現。
那個地方的門，還會開。
但至少現在，這一刻。
他們是安全的。
是在一起的。
這就夠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白色的，靜靜的。
劉幻看著那輪月亮，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挑釁，不是恐懼。
隻是看著。
像一個老朋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繼續聽爸媽嘮叨。
繼續聽劉想說遊戲裏的那些事。
夜很長。
但沒關係。
他們有很多很多個夜。
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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