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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區裏的人
倒計時：兩年零三百六十四天。
深紅月之後的第五天，區裏來人了。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小區門口，下來三個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都穿著夾克，拿著公文包，皮鞋鋥亮，踩在碎磚上嘎吱嘎吱響。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方臉，濃眉，看起來像個領導。他站在小區門口，四處看了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趙國棟迎上去：“您好，我是這小區的業委會主任，趙國棟。”
男人跟他握了握手：“區規劃局的，姓方。”他指了指小區裏麵那些牆上的抓痕、地上的碎磚、窗戶上的裂縫，“這是怎麽回事？”
趙國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說敲門鬼？說纏喉鬼？說深紅月？區裏的人不會信。
方主任又看了一眼那些痕跡：“聽說你們小區前段時間出了事，死了好幾個人。公安局的報告我看過，說是心髒驟停。但你們這些牆上的痕跡，不像心髒驟停。”
趙國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方主任盯著他：“趙主任，我希望你配合。那塊停車場的地，區裏批了，施工隊下週就進場。你們要是有什麽問題，現在說還來得及。”
趙國棟的臉色變了：“方主任，那塊地不能動。”
方主任皺眉：“為什麽？”
趙國棟說：“下麵有東西。”
方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職業，嘴角上揚，眼睛不動。“趙主任，你們小區的情況我瞭解。前段時間出了事，大家情緒不穩定，我能理解。但‘下麵有東西’這種話，說出來不太合適吧？”
趙國棟的臉漲紅了：“方主任，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那塊地真的不能動。”
方主任收起笑容：“趙主任，區裏的規劃不是兒戲。那塊地已經批了，施工隊下週就進場。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走信訪程式。但攔施工隊，那是違法的。”
他轉身要走。劉幻從旁邊走出來，擋在他麵前。
方主任愣了一下：“你是誰？”
劉幻說：“住這兒的。”他看著方主任的眼睛，“方主任，那塊地下麵，確實有東西。”
方主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也是這兒的居民？”
劉幻點頭：“是。”
方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行，你們說下麵有東西。那你說說，有什麽東西？”
劉幻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剪刀。方主任往後退了一步，旁邊的兩個工作人員也緊張起來。劉幻把剪刀遞過去：“您看看這個。”
方主任沒接，隻是盯著那把剪刀。很舊的剪刀，生鏽的，刀刃上還有幹涸的黑液。他看著那些黑液：“這是什麽？”
劉幻說：“敲門鬼的血。”
方主任的臉色變了。他轉頭看趙國棟，又看劉幻，再看那把剪刀。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劉幻把剪刀收起來：“方主任，我知道您不信。但您可以去查查，這小區最近死了多少人，怎麽死的。公安局的報告說心髒驟停，但您見過心髒驟停的人，脖子上有五道手指印嗎？”
方主任沉默了。劉幻繼續說：“那塊地，您想建停車場，可以。但得等三年。三年後，您想怎麽建都行。”
方主任問：“為什麽是三年？”
劉幻說：“因為三年後，那個地方的東西才會出來。出來了，就沒了。出不來，就永遠在裏麵。”
方主任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上車。黑色的SUV發動了，慢慢駛出小區。方主任坐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劉幻，看著那些牆上的抓痕，看著那些纏著紅繩的手腕。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不信，又像是在想什麽。
車開走了。趙國棟站在劉幻旁邊：“他會信嗎？”
劉幻搖頭：“不會。但他會查。查了，就會猶豫。猶豫了，就能拖。拖到三年後。”
他轉身往回走。劉想跟上來：“哥，三年後，那塊地真的能建停車場嗎？”
劉幻想了想：“能。三年後，那個地方的根就爛了。爛了，就沒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疤。癢。新肉在長。還有兩年零三百六十四天。
晚上，月亮升起來。白的，圓的，正常的。劉幻坐在陽台上，劉想坐在他旁邊。樓下，趙國棟還在跟幾個鄰居商量什麽，李哥還在發紅繩。每個人手腕上都纏著紅的，粗的細的，新的舊的。
劉想突然問：“哥，你說那個方主任，會去查嗎？”
劉幻說：“會。”
劉想問：“查到了呢？”
劉幻想了想：“查到了，他會怕。怕的人，才會猶豫。”
月亮升到最高點，白光灑下來，照在小區裏，照在那些纏著紅繩的手腕上，照在那片即將變成停車場的水泥地上。還有兩年零三百六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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