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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水泥地下的東西
劉幻蹲在水泥地上，手掌貼著地麵。涼的，幹的，硬邦邦的，和普通的水泥地沒什麽兩樣。但他能感覺到——底下有東西。
不是震動，不是聲音，是一種很奇怪的壓迫感，像站在深水上麵，看不見底，但知道下麵有水。劉想也蹲下來，把手貼在地上，愣了一下：“哥，底下有東西。”
劉幻點頭：“嗯。”
劉想問：“是什麽？”
劉幻說：“那個地方。”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水泥地灰白灰白的，連條裂縫都沒有。壓路機碾過好幾遍，結結實實的。但那個地方還在下麵。在土裏，在石頭裏，在地基裏。壓路機壓不實，水泥封不住。它會漏。三年，夠它漏出一扇新門。
劉想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哥，三年後，它會從這兒出來嗎？”
劉幻搖頭：“不一定。從哪兒都有可能。可能是這兒，可能是小區那麵牆，可能是別的什麽地方。”他轉身，“走吧。”
兩個人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時候，劉幻回頭看了一眼。水泥地灰白灰白的，什麽都沒有。但他知道，下麵有東西。在等。等三年。
回到小區，劉幻去找趙國棟。
“槐樹巷那塊地，誰批的？”他問。趙國棟想了想：“區裏。說是要建個停車場。”
劉幻說：“能不能不建？”
趙國棟愣了一下：“為什麽？”
劉幻說：“那塊地下麵有東西。”
趙國棟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東西”是什麽意思——敲門鬼、纏喉鬼、那些從牆裏湧出來的黑潮，他都見過。他的臉色變了：“什麽……什麽東西？”
劉幻說：“那個地方的根。還在下麵。壓路機壓不實，水泥封不住。三年後，它會從那兒冒出來。”
趙國棟的聲音發抖：“那怎麽辦？”
劉幻想了想：“盯著。三年內，那塊地隻要動工，就想辦法攔下來。”
趙國棟點頭：“我去找區裏。找街道辦，找信訪。實在不行，拉橫幅。”
劉幻看著他。這個當過兵的中年男人，說“拉橫幅”的時候，眼睛裏有光。那種不怕死的光。
“謝謝。”劉幻說。
趙國棟搖頭：“不用謝。我也住這兒。我女兒也住這兒。我不想她三年後，還要纏紅繩。”
晚上，月亮升起來。白的，圓的，正常的。劉幻坐在陽台上，劉想坐在他旁邊。樓下，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聊天。和深紅月之前一樣。又不一樣——每個人手腕上都纏著紅繩，粗的細的，新的舊的，都有。李哥發了一圈，每家每戶都發了。
劉幻低頭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李哥用碎繩子纏的，粗的，紅的，結實。劉想手腕上也有一根，細一些，但纏得緊。
劉想突然問：“哥，你說三年後，我們能擋住嗎？”
劉幻想了想：“能。”
劉想問：“你怎麽知道？”
劉幻說：“因為這次我們有了準備。紅繩，剪刀，台子，還有那些人。”他指著樓下那些散步的人，“他們不怕了。怕的人，才活得下去。”
月亮升到最高點，白光灑下來，照在小區裏，照在那些纏著紅繩的手腕上，照在那片已經變成停車場的水泥地上。劉幻摸了摸胸口那道疤。蜈蚣一樣的疤，不疼了，但癢。新肉在長。還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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