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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最後的紅繩
倒計時：三天。
初四，無月。
劉幻是被一陣撕布聲吵醒的。
不是真的撕布——是紅繩斷裂的聲音。他從床上彈起來，胸口一扯，疼得眼前發黑。劉想已經衝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哥，紅繩斷了。”
劉幻捂著胸口走到窗邊。樓下，家家戶戶門窗上的紅繩，同時斷了。不是一根一根斷，是整片整片地斷——十層紅繩，同時崩開，斷口整整齊齊，像被刀切的。風一吹，斷頭在風裏飄，像死蛇。
趙國棟在樓下喊：“劉幻！劉幻！”
劉幻套上衣服衝下樓。樓門口已經圍了一堆人，每個人都舉著自己家斷掉的紅繩，七嘴八舌地嚷。
“全斷了！”“昨晚還好好的！”“十層啊，十層全斷了！”
劉幻接過一根斷頭，摸了摸斷口——平的，滑的，不是咬的，不是剪的，是從裏麵崩開的。紅繩自己斷的。
他抬頭看天。沒有月亮，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他低頭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也鬆了，一扯就掉。他把紅繩解下來，放在手心裏。紅的，但紅得不正，發暗，發灰。像血放久了，凝固了，黑了。
陳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繩沒用了。”
劉幻回頭。陳曦站在人群後麵，臉色灰白，眼窩比昨天更深了。
“深紅月快到了，”她說，“紅繩擋不住了。”
人群炸了。“擋不住？那我們怎麽辦？”“沒有紅繩，今晚那些東西來了怎麽辦？”
劉幻舉起手，人群安靜了。
“紅繩斷了，還有別的。”他指著小區中央那個台子，“站上去。那些東西來了，我擋。”
人群沉默。沒人動。
劉幻沒再說話。他知道，紅繩斷了，他們怕了。怕的人，需要時間。他給不了時間，隻有三天。
他轉身，往那麵牆的廢墟走。劉想跟在後麵。陳曦也跟在後麵。
牆沒了，隻剩一片碎石。碎石後麵是荒地，荒地上什麽都沒有。但劉幻知道，那些東西在。在黑暗裏，在看不見的地方，等著。他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石。涼的，濕的，有股腥味。他把石頭放下，站起來。
“陳曦，深紅月那天，會來多少東西？”
陳曦看著那片荒地：“不知道。但不會比上次少。”
劉幻摸了摸胸口的紗布。血止住了，但傷口還沒長好。還有三天，長不好了。
下午，劉幻把所有人叫到台子前麵。幾十個人站在那兒，每個人都看著自己手裏斷掉的紅繩，像看著自己死掉的親人。
“紅繩沒用了。”劉幻說，“但人有用。”
他看著台下那些臉：“深紅月那天，那些東西會從這片荒地湧出來。成千上萬。紅繩擋不住它們，剪刀也剪不完。但人可以。人站在它們麵前，它們就會停。不是怕，是猶豫。猶豫一秒，就夠你們跑。”
李哥站出來：“往哪兒跑？”
劉幻指著小區外麵：“往外跑。跑得越遠越好。跑出這個小區，跑出這個城市，跑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
趙國棟問：“那你呢？”
劉幻說：“我站在台子上。等你們跑遠。”
人群沉默。劉想站在他旁邊，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
晚上，沒有月亮。劉幻坐在台子上，盯著那片荒地。劉想坐在他旁邊，抱著那麵銅鏡。銅鏡不發光了，和玉佩一樣，成了廢鐵。
“哥，你騙他們。”劉想突然說。
劉幻轉頭看他。劉想沒看他，盯著荒地：“你會站在台子上。但你不會跑。你會等到那些東西來，然後放血。放到血流幹，放到剪刀磨利，放到那些東西退回去。”
劉幻沒說話。
劉想的聲音發抖：“你答應過我的。不管發生什麽，一起。”
劉幻伸手，把他攬過來，抱著。劉想在他懷裏，渾身發抖。“哥，我不想你死。”
劉幻拍著他的背：“不會死。還有人在替我流血。”
他抬頭看天。沒有月亮，隻有黑。
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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