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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七天。
農曆三十，月色全黑。
牆裂了。
不是突然炸開的那種裂——是從上到下，慢慢裂開，像有人用刀在牆上劃了一道。很細，很直，從牆頂一直裂到牆根。裂縫裏透出光來——不是白光，不是黃光，是黑光。黑得發亮，像磨過的鐵。
劉幻站在台子上，盯著那道裂縫。劉想站在台子下麵，攥著那麵銅鏡，手在發抖。趙國棟帶著巡邏隊的人堵在巷口，每個人脖子上纏著紅繩，手腕上也纏著，腳踝上也纏著。全身都纏滿了。
李哥站在最前麵，手裏攥著一把紅繩，指節發白。
牆在響。不是嗡嗡嗡了，是哢嚓哢嚓的，像骨頭斷裂的聲音。裂縫越來越寬，黑光越來越亮。劉幻舉起剪刀，盯著那道裂縫。
一隻腳邁出來了。
不是人的腳——是骨頭，黑骨頭，沒有皮肉，隻有骨頭。腳趾又長又彎，像鉤子。然後是小腿，大腿，腰，胸口，肩膀，頭。全身上下沒有皮肉，隻有黑骨。骨頭上掛著幾縷破布，像衣服，又像爛肉。它站在裂縫外麵，空洞的眼眶對著劉幻。
劉幻握緊剪刀。那個東西張開嘴——沒有舌頭，沒有牙齒，隻有一個黑洞——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刺耳極了，像一千隻老鼠在叫。劉幻的耳朵嗡嗡響，鼻子開始流血。劉想捂著耳朵蹲下來，趙國棟也蹲下來，李哥也蹲下來。所有人都蹲下來，都在流血。
劉幻沒蹲。他站在台子上，舉著剪刀，盯著那個東西。那東西叫完了，歪著頭看他。然後它往前邁了一步。
劉幻從台子上跳下來，擋在它麵前。那東西比他高一個頭，低頭看著他，黑洞洞的眼眶裏突然亮起兩團火——黑色的火。
它伸手，朝劉幻的脖子抓過來。劉幻側身躲開，剪刀朝它的手剪過去。哢嚓——一根黑骨斷了。它尖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斷掉的手垂在地上，黑煙從斷口冒出來，腥臭無比。
它盯著那把剪刀，眼眶裏的黑火閃了閃。然後它轉身，鑽回裂縫裏。消失了。黑光也暗了。裂縫還在，但沒再擴大。牆上那行字還在：還有七天。
劉幻站在牆前麵，大口喘氣。鼻血還在流，滴在台子上，滴在地上。劉想跑過來，用袖子給他擦：“哥，你流血了。”
劉幻推開他的手：“沒事。”
他低頭看手裏的剪刀——刀刃上沾著黑液，和敲門鬼的不一樣。敲門鬼的黑液是黏的，這個是幹的，像灰。他把剪刀擦幹淨，重新握緊。
趙國棟走過來，臉色慘白：“剛才那個是什麽？”
劉幻說：“開門的。深紅月的先鋒。它在試探。”
趙國棟問：“試探什麽？”
劉幻說：“試探我們有多少人，有多少紅繩，有多少膽量。”他抬頭看著那道裂縫，“它試完了，會回去報信。明天，來的就不止一個了。”
人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行字。還有七天。
劉幻轉身，走回台子上，坐下。劉想跟上來，坐在他旁邊。“哥，明天會來幾個？”
劉幻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今天多。”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黑紋又長了——從第三道指節長到了第六道，離心髒隻差一指。銀粉用完了，玉佩沒光了。明天，黑紋會長到心髒。到時候，他就不是他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那把剪刀。刀柄上還沾著他的血，幹涸了，發黑。他把它握緊。還有七天。
月亮落下去，天邊泛起一線灰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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