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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最後的銀粉
倒計時：八天。
農曆二十九，月色純黑。
玉佩的光徹底熄滅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劉幻發現胸口那塊大的玉佩變得冰涼，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把兩塊合在一起試了試——沒反應。不發光，不發熱，什麽都沒有。陳曦說的沒錯，用多了會碎。他用完了最後一點光。
劉想站在旁邊，手裏攥著他那塊小的，眼眶紅紅的：“哥，黑紋又長了。”
劉幻低頭看——從第三道指節長到了第五道，離心髒隻差兩指。沒有銀粉，沒有玉佩，兩天之內，黑紋就會長到心髒。
劉想的聲音在發抖：“我去找陳曦。”
劉幻拉住他：“陳曦沒有了。”
劉想甩開他的手：“那我去找別人。找守夜人，找那些懂這些的人。”
劉幻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沒人了。守夜人不管這個，陳曦給的都是奶奶留下的。用完了，就沒了。”
劉想的眼淚掉下來：“那你怎麽辦？”
劉幻想了想：“等。”
劉想愣住了：“等死？”
劉幻搖頭：“等牆裂開。牆裂了，裏麵的東西出來。我擋住它們，黑紋就不長了。”
劉想沒聽懂。劉幻也沒解釋。他隻是摸了摸胸口那道傷口，黑紋又爬了一點。
下午，劉幻去找陳曦。不是為了銀粉，是為了問一件事。
“牆裂開的時候，會出來多少東西？”
陳曦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那個地方關了之後，所有沒來得及出來的東西，都擠在那道牆後麵。八年了，擠了多少，沒人知道。”
劉幻問：“擋得住嗎？”
陳曦沒回答。她從櫃子裏翻出一樣東西——一個小瓷瓶，比之前那個更小，裏麵裝著一點點銀粉。
“最後一點了。”她遞給劉幻，“你奶奶藏起來的，說關鍵時刻用。”
劉幻接過來：“什麽關鍵時刻？”
陳曦說：“現在。”
劉幻握緊那個小瓷瓶：“能撐多久？”
陳曦說：“一天。最多一天。”
劉幻點頭：“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陳曦叫住他：“劉幻，你奶奶還留了一句話。”
劉幻回頭。陳曦看著他：“她說，深紅月那天，別回頭。”
劉幻沒問為什麽。他走出門，走進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色裏。月亮還沒出來，天邊隻剩一線灰白。
回到小區，劉幻直接去了那麵牆。牆還在響，比昨天更響了，嗡嗡嗡的，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麵撞。他站在台子上，掏出那個小瓷瓶，把最後一點銀粉倒在傷口上。火燒一樣的疼，黑紋往後退了兩指，退到第三道指節。停了。銀粉用完了。明天，黑紋會繼續長。
劉想站在台子下麵，仰著頭看他：“哥，還疼嗎？”
劉幻搖頭：“不疼了。”
劉想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
晚上，月亮升起來。純黑的，像一塊鐵。沒有光，沒有影，隻有一團黑掛在天上。牆在響，比白天更響了，整麵牆都在震。牆麵上，慢慢浮現出很多張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都閉著眼睛，嘴在動，在說什麽。劉幻聽不清，但他知道它們在說什麽。開門。
劉幻握緊剪刀，站在台子上，對著那麵牆。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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