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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台子與繩子
倒計時：十四天。
農曆二十三，月色深紅。
台子搭起來了。
就在小區中央的空地上，四四方方的，一人多高，用腳手架和木板拚的。趙國棟帶著人幹了一整天，天黑之前就搭好了。劉幻上去試了試，很穩。
但他知道，穩的不是台子，是台子下麵那些人的心。
李哥帶著另一隊人纏紅繩。每條路，每個巷口，每扇門，每扇窗，全部十層。紅繩不夠用，就把舊繩子拆了重新浸血。雞血不夠用，就把小區裏能買到的公雞全買了。菜市場老闆聽說用途後，又免費送了兩籠。
“拿著，”老闆說，“我家也在你們小區隔壁。保命的東西，不要錢。”
李哥接過雞籠，眼眶紅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傍晚的時候，陳曦來了。她站在台子下麵，仰頭看著劉幻，手裏拎著一個布袋。
“這是最後的東西了。”她把布袋遞上去。
劉幻開啟——三根紅繩，兩把小刀，一麵銅鏡，還有一小瓶銀粉。他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黑紋又往下爬了一點，已經到第三道指節了。銀粉昨天撒的，壓住了一些，但壓不了多久。
“陳曦，”他開口，“深紅月那天，到底會來多少東西？”
陳曦沉默了幾秒：“不知道。但不會隻有敲門鬼一個。”
劉幻問：“那其他的怎麽擋？”
陳曦指了指小區四周那些紅繩：“它們擋。你擋敲門鬼。”
劉幻看著她：“擋不住呢？”
陳曦也看著他：“那所有人都會死。”
這話很直，直得劉想站在旁邊臉都白了。但劉幻沒慌。他早就知道——從奶奶留下的筆記，從陳曦的警告，從那扇門關上之後的每一個夜晚，他就知道。深紅月不是普通的月圓，是結算。把所有欠的賬，一次算清。
晚上，月亮升起來。深紅色的，比昨晚更暗，像凝固的血。
劉幻坐在台子上，沒有下去。劉想陪著他，抱著那麵銅鏡。樓下，巡邏隊的人一圈一圈地轉，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裏晃來晃去。
李哥站在小區門口，手裏攥著一把紅繩，見人就發。有人接，有人不接。接的人纏在手腕上，不接的人繞著他走。李哥不惱，接著發。
“哥，”劉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說深紅月那天，會不會有人不守？”
劉幻想了想：“會。但大部分人會守。”
“為什麽？”
劉幻說：“因為怕死的人，比不怕死的人多。”
劉想沒說話。他隻是把銅鏡抱得更緊。
夜深了。月亮升到最高點，深紅色的光照著整個小區，照著那個台子，照著台子上坐著的劉幻，照著樓下那些巡邏的人，照著每一扇纏滿紅繩的門窗。敲門鬼沒來。但劉幻知道，它在等。等深紅月那天，把所有攢著的賬，一次算清。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黑紋又往下爬了一點，到第三道指節了。還有十三天。
農曆二十四，月色深紅轉黑紅。
劉幻發現有人在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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