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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傷口的秘密
倒計時：十五天。
農曆二十二，月色暗紅轉深。
劉幻胸口的傷，沒有癒合。
不是普通的那種慢——是完全不長肉。五道血痕敞著口子，能看見裏麵暗紅色的肉，不流血，不結痂，就那麽開著，像五張嘴。劉想每天給他換藥，酒精棉球擦上去，劉幻疼得冒冷汗，但傷口一點變化都沒有。
“哥，得去醫院。”劉想第三次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劉幻搖頭：“醫院治不了這個。”他低頭看著那五道傷口——指尖是黑色的，比昨天更黑了。黑色像墨汁一樣，順著傷口往下滲，已經蔓延到第二道指節。
第三天，陳曦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見劉幻的第一眼，臉色就變了。“讓我看看。”劉幻掀開衣服。陳曦盯著那五道傷口，沉默了很久。
“這是它的記號。”她指著那些黑色的紋路，“它在往你身體裏種東西。”
劉幻問：“種什麽？”
陳曦說：“它的根。等這些黑紋長到心髒，你就變成它了。”
劉想的眼淚刷地掉下來：“那怎麽辦？”
陳曦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瓷瓶，裏麵裝著銀白色的粉末。“你奶奶留下的。”她倒在劉幻的傷口上。
劉幻疼得差點叫出來——那粉末像火一樣燒。黑色的紋路在銀粉下扭曲、收縮，退回去一點。但沒有消失。劉想盯著那五道傷口，黑紋退到指尖就停住了。
“隻能壓住。”陳曦的聲音很輕，“壓到深紅月那天。”
劉幻問：“深紅月那天會怎樣？”
陳曦看著他：“那天，它會來找你。你活著，它就死了。你死了，它就活了。”
劉幻把衣服放下：“那它活不了。”
陳曦沒說話，隻是把那瓶銀粉留給他：“每天撒一次，能壓住黑紋。但撐不到十五天。”
劉幻問：“能撐幾天？”
陳曦說：“十天。最多十天。”
十天。還有五天，無遮無擋。
陳曦走後，劉幻坐在床上，盯著胸口的傷口。劉想蹲在他麵前，拉著他的手：“哥，我們跑吧。離開這個城市，離得遠遠的。”
劉幻搖頭：“跑不掉的。它在我身上留了記號，跑到哪兒都能找到。”
劉想的眼淚又流下來：“那怎麽辦？等死？”
劉幻想了想：“不等死。找幫手。”
劉想愣住了：“幫手？誰？”
劉幻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輪深紅色的月亮：“那些被它害過的人。”
下午，劉幻把趙國棟、李哥、巡邏隊的人，還有孫老師的家屬，全叫到樓下空地上。他站在最前麵，掀開衣服，露出胸口的傷。人群一片嘩然。
“這是敲門鬼留的。”劉幻說，“十五天後，深紅月那天，它會來取我的命。”
趙國棟問：“我們能做什麽？”
劉幻說：“幫我守。守十五天。守到深紅月。”
李哥站出來：“怎麽守？”
劉幻指著小區四周：“每條路，每個巷口，每扇門，每扇窗，全部纏上紅繩。五層。不，十層。”
他又指著小區中央的空地：“這裏，搭一個台子。深紅月那天，我站在台上等它。”
人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它會來，”劉幻說，“來了一百多天，它該來了。”
趙國棟第一個開口：“我幫你守。”李哥跟上：“我也守。”然後一個、兩個、三個，所有人都在說“我守”。
劉幻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他們的眼睛裏，有恐懼，有憤怒，有悲傷，但都有一團火——那團火，叫“不想再死人了”。
劉想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手是熱的。
晚上，月亮升起來。深紅色的，像一隻眼睛。
劉幻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那些人。他們有的在纏紅繩，有的在搭台子，有的在巡邏。每個人都在忙，每個人都在守。劉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哥，他們會怕嗎？”
劉幻想了想：“會。但怕也要守。”
劉想問：“為什麽？”
劉幻說：“因為怕的人，才活得下去。”
他看著那輪深紅色的月亮，想起奶奶筆記裏那句話：“深紅月，萬鬼出。紅繩擋不住，剪刀剪不完。唯有合二為一，可保一命。”
合二為一。他現在明白了——不是玉佩，是人和人。是樓下那些人，和他，合在一起，才能擋住那個東西。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黑色的紋路又往下爬了一點。還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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