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第109章 斷手的後果

倒計時：十六天。

農曆二十一，月色灰黑轉暗紅。

劉幻以為剪斷敲門鬼的手，它能消停幾天。但他錯了。

天亮的時候，樓下又圍了一堆人。不是哭喪的，是看熱鬧的。小區門口那棵老槐樹上，掛著一隻斷手。慘白的，幹枯的，指甲又長又黑。和劉幻昨晚剪斷的那隻一模一樣。

趙國棟站在樹下，臉色鐵青。看見劉幻過來，他壓低聲音：“這是你昨晚幹的？”

劉幻點頭：“嗯。”

趙國棟看了一眼那隻斷手：“它把斷手掛在這兒，什麽意思？”

劉幻想了想：“示威。”

趙國棟愣住了：“示威？”

劉幻說：“它在告訴我們，它還在。它沒死。它還會來。”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哭。那隻斷手在風裏晃來晃去，像一塊招牌。

李哥擠過來：“劉幻，要不要把它取下來？”

劉幻搖頭：“別碰。”

李哥愣了一下：“為什麽？”

劉幻說：“那上麵有它的氣息。你碰了，它就能找到你。”

李哥的臉色白了，往後退了一步。劉幻從口袋裏掏出兩根紅繩，遞給李哥：“用這個包住手，取下來。燒掉。”

李哥接過去，用紅繩纏住手，小心翼翼地把斷手從樹上取下來。斷手一碰到紅繩，就開始冒煙，發出滋滋的聲音，像烤肉。李哥把它扔進鐵桶裏，點著火。火燒起來，藍色的，很旺。斷手在火裏扭曲、收縮，最後化成一攤黑灰。

劉幻站在旁邊，看著那攤灰。劉想走過來：“哥，它還會來嗎？”

劉幻點頭：“會。但它少了一隻手，沒那麽厲害了。”

劉想問：“那今晚呢？”

劉幻抬頭看天。月亮還沒落下去，灰黑色的，像一塊淤青。“今晚，它還會來。但今晚，我們繼續守。”

上午，劉幻去陳曦家。陳曦開門，看見他手裏的剪刀，愣住了：“你昨晚用過了？”

劉幻點頭：“剪了它一隻手。”

陳曦接過剪刀，翻來覆去地看。刀刃上還有黑色的液體，幹涸了，像墨汁。“它受傷了。”她說，“但傷不了它的根本。”

劉幻問：“那怎麽才能徹底殺了它？”

陳曦看著他：“殺了它？你殺不了的。”

劉幻愣住了：“為什麽？”

陳曦說：“敲門鬼不是活物。它是深紅月的預兆。深紅月還在，它就在。你剪它一隻手，它會長出來。你剪它兩隻手，它還會長出來。”

劉幻的心裏一沉：“那怎麽辦？”

陳曦把剪刀還給他：“拖著。拖到深紅月那天。”

劉幻問：“深紅月那天會怎麽樣？”

陳曦說：“深紅月那天，所有東西都會出來。敲門鬼隻是其中一個。到時候，你麵對的不是一隻手，是幾百隻、幾千隻。”

劉幻沉默了。

陳曦看著他：“劉幻，你知道你奶奶為什麽留下那把剪刀嗎？”

劉幻搖頭。

陳曦說：“不是為了殺它們。是為了讓你活到深紅月那天。”

劉幻握緊剪刀：“然後呢？”

陳曦說：“然後，看你的命。”

從陳曦家回來，劉幻一直想著那句話。看你的命。什麽意思？是死是活，全看運氣？他不信運氣。他信準備，信紅繩，信剪刀，信自己的手。

下午，他把巡邏隊的人召集起來：“今晚，敲門鬼還會來。它少了一隻手，沒那麽厲害。但它會更瘋狂。”

趙國棟問：“怎麽個瘋狂法？”

劉幻說：“它會咬。咬門窗，咬紅繩，咬一切擋它的東西。”

李哥問：“那我們怎麽辦？”

劉幻說：“加繩子。每扇門窗，加到五層。”

人群一陣騷動。“五層？哪來那麽多紅繩？”“昨天剛用完了。”“雞血也不夠了。”

劉幻從口袋裏掏出三卷新紅繩：“這是陳曦給的。夠用幾天。”他又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這是雞血，昨晚現殺的。省著點用。”

趙國棟接過去：“行。我安排人加繩子。”

劉幻點頭：“今晚，我繼續在外麵守著。”

李哥站出來：“我跟你。”

劉幻看著他：“你身上沒印記。”

李哥說：“我有紅繩。纏手腕上，它能擋一下。就一下。夠你剪它了。”

劉幻想了想，點頭：“好。但你站我後麵。不管發生什麽，別往前衝。”

李哥點頭：“行。”

晚上，月亮升起來。暗紅色的，像一隻流血的的眼睛。

劉幻站在小區中央的空地上，手裏握著剪刀。李哥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手腕上纏著五層紅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五層紅繩纏得嚴嚴實實。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一點的時候，它來了。

從巷子深處走出來，穿著雨衣，低著頭。左手沒了，空蕩蕩的袖子在風裏晃。它走到劉幻麵前，停下。抬起頭，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睛。

它看著劉幻，開口了：“你剪了我的手。”

劉幻握緊剪刀：“嗯。”

它舉起右手，指甲又長又黑：“這隻，你剪不到了。”

劉幻沒說話。它往前走了一步。劉幻沒退。又走了一步。劉幻還是沒退。

走到劉幻麵前，它舉起右手，朝劉幻的脖子抓過來。劉幻側身躲開，剪刀朝它的手剪過去。它縮手了。劉幻沒剪中。

它笑了：“你慢了。”

劉幻的心跳加速。它又抓過來。劉幻躲，沒剪中。又抓，又躲。連抓五次，劉幻連躲五次，一次都沒剪中。

它停下，歪著頭：“你累了。”

劉幻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他確實累了。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忙了一天。手在抖，眼睛在花。

它又舉起手。這一次，朝劉幻的臉抓過來。劉幻想躲，但腿軟了。

就在這時，李哥衝上來，用身體擋住劉幻。那隻手抓在李哥胳膊上，五道血痕，深可見骨。李哥慘叫一聲，但他沒倒。他用另一隻手，把紅繩纏在那隻手上。

它愣住了。就那麽一下。

劉幻舉起剪刀，朝它的脖子剪過去。哢嚓一聲。它的頭歪了，掛在肩膀上，隻連著一點皮。黑煙從斷口處冒出來，腥臭無比。它往後退了幾步，歪著頭盯著劉幻。

“你殺不了我。”它說。然後消失了。

劉幻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李哥躺在地上，胳膊上全是血。劉想跑過來，用紅繩纏住李哥的傷口。

“哥，李哥他……”

劉幻爬起來，看李哥的傷口。五道血痕，深可見骨，但血是紅的，不是黑的。沒中毒。

“送醫院。”他說。

趙國棟跑過來，背起李哥就往外跑。劉幻跟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車開走。劉想站在他旁邊：“哥，李哥會死嗎？”

劉幻搖頭：“不會。他沒中毒。就是皮肉傷。”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裏。李哥替他擋了一下。就那一下，他活著，李哥也活著。

他轉身，走回小區。月亮還掛著，暗紅色的。他握緊手裏的剪刀，還有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