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第108章 敲門鬼的報複

倒計時：十七天。

農曆二十，月色灰白轉暗。

孫老師信了。但敲門鬼不信。

或者說，它不在乎誰信誰不信。它隻在乎一件事——誰沒纏紅繩，誰就得死。

早上六點，劉幻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吵醒。他衝到窗邊往下看，樓下圍了一堆人，中間躺著一個老太太，身上蓋著白布。

是孫老師的母親。

劉幻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套上衣服衝下樓，撥開人群擠進去。孫老師跪在地上，抱著他老孃，哭得渾身發抖。老太太的臉上沒有傷，但眼睛睜得大大的，嘴也張著，像是看見了什麽極恐怖的東西。

劉幻蹲下來，檢查老太太的手。手裏攥著一截紅繩，斷成兩截的。斷口是鋸齒狀的，不是剪刀剪的，是咬的。

“怎麽回事？”他問。

旁邊一個鄰居小聲說：“早上起來就看見老太太躺在樓下。窗戶開著，紅繩斷了。”

劉幻站起來，往樓上跑。孫老師家的門開著，窗戶也開著。窗框上，雙層紅繩隻剩一層了。外麵那層斷了，斷口鋸齒狀。裏麵那層還在，但已經鬆了。

敲門鬼咬斷了一層，從窗戶鑽進來。老太太半夜起來，看見它站在床邊，嚇得往後退，退到窗邊，想喊人，但喊不出聲。她抓住窗框上的紅繩，想把它扯下來纏在自己身上，但來不及了。

敲門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就那麽一下，她的心跳就停了。

劉幻站在窗邊，看著那截斷掉的紅繩。劉想跟上來，站在他旁邊：“哥，它學會咬雙層了。”

劉幻點頭：“嗯。”

劉想的臉色發白：“那今晚，它會不會咬裏麵那層？”

劉幻沒回答。他知道，敲門鬼的學習能力比他預想的快。第一天隻會敲門，第二天會爬窗戶，第三天會咬繩子。現在，它會咬雙層了。再過幾天，它會咬三層、四層、五層。紅繩再多，也擋不住它一直咬。

他轉身下樓。孫老師還跪在地上，抱著他老孃。李哥蹲在他旁邊，拍著他的背。趙國棟站在人群外麵，臉色鐵青。

劉幻走過去：“孫老師，節哀。”

孫老師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劉幻，是我害了她。我不信那些東西，不纏紅繩，她才會……”

劉幻蹲下來：“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東西的錯。”

孫老師搖頭：“如果我早點信，早點纏繩子……”

劉幻打斷他：“沒有如果。從現在開始，你好好活著。你媽在天上看著你。”

孫老師愣了幾秒，然後點頭，慢慢站起來。他走到窗邊，把那扇窗戶關上，鎖死。又從口袋裏掏出兩根紅繩，纏在窗框上，纏得緊緊的。雙層，比劉幻纏的還緊。

劉幻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信了。但代價太大了。

上午，劉幻去找陳曦。

“敲門鬼學會咬雙層了。”他說。陳曦的臉色變了：“這麽快？”

劉幻點頭：“今晚，它可能就會咬裏麵那層。明天，它可能就會咬三層。”

陳曦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紅繩擋不住它多久了。”

劉幻問：“那怎麽辦？”

陳曦轉過身：“用剪刀。”

劉幻愣了一下：“剪刀？”

陳曦說：“你奶奶留下的那把剪刀，能剪斷它的牙。”

劉幻摸進口袋，握住那把剪刀。涼的，但握久了會變溫。

“怎麽用？”他問。

陳曦說：“等它來。它咬繩子的時候，剪刀伸出去，剪它的嘴。”

劉幻手心出汗了：“那要是沒剪中呢？”

陳曦看著他：“沒剪中，它就咬斷繩子進來。然後，它咬你。”

劉幻沉默了。

陳曦繼續說：“你隻有一次機會。”

劉幻點頭：“知道了。”

下午，劉幻回到小區。他把巡邏隊的人召集起來：“今晚，所有人都別出門。門窗加纏三層紅繩。不管聽見什麽，都別開門。”

趙國棟問：“那你呢？”

劉幻說：“我在外麵等它。”

趙國棟愣住了：“外麵？你瘋了？”

劉幻搖頭：“沒瘋。它在找沒纏紅繩的人。我們的人，門窗都纏了。它進不去，就會在外麵轉。我引它，它就會來找我。”

趙國棟看著他：“你拿自己當誘餌？”

劉幻點頭。

李哥站出來：“我跟你一起。”

劉幻搖頭：“不行。你身上沒印記。它碰到你，你就死了。”

李哥愣住了：“印記？什麽印記？”

劉幻沒解釋。他隻是拍了拍李哥的肩膀：“幫我守好大家。”

李哥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再說什麽。

晚上，月亮升起來。灰黑色的，幾乎看不見光。

劉幻站在小區中央的空地上，手裏握著那把剪刀。劉想站在樓門口，手裏攥著玉佩。

“哥，你一定要小心。”

劉幻點頭：“嗯。”

小區裏很安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三層紅繩纏得嚴嚴實實。沒有光，沒有聲音，像一座死城。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一點。

劉幻的手心全是汗。他盯著每一扇窗戶，每一條巷子，每一個陰影。

一點半，它來了。

從巷子深處走出來，穿著雨衣，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到劉幻麵前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抬起頭，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睛。

它看著劉幻，開口了：“你在等我？”

劉幻握緊剪刀：“嗯。”

它歪著頭：“你不怕？”

劉幻說：“怕。但得擋。”

它笑了，嘴裂到耳根：“你擋不住。”

它往前走了一步。劉幻沒退。又走了一步。劉幻還是沒退。

走到劉幻麵前，它伸出手。指甲又長又黑，像刀片。

劉幻舉起剪刀。它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麽？”它盯著那把剪刀，空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劉幻說：“能剪斷你牙的東西。”

它盯著剪刀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把剪刀，能剪我？”

劉幻沒說話。他隻是把剪刀舉得更高。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劉幻沒退。它伸出手，朝劉幻的脖子抓過來。

劉幻側身躲開，剪刀朝它的手剪過去。哢嚓一聲。

它慘叫起來。那聲音刺耳極了，整個小區都在回蕩。它的手被剪斷了，斷口處冒出黑煙，腥臭無比。

它往後退了幾步，盯著自己被剪斷的手，眼睛裏全是憤怒。

“你會後悔的。”它說。然後消失了。像煙一樣，散了。

劉幻站在空地上，大口喘氣。手裏的剪刀上，沾著黑色的液體，黏糊糊的，腥臭難聞。

劉想跑過來：“哥！你沒事吧！”

劉幻搖頭：“沒事。”他舉起剪刀，“剪中了。”

劉想看著剪刀上那攤黑液，臉色發白：“這是它的血？”

劉幻點頭：“嗯。它受傷了。今晚不會來了。”

他轉身，往樓裏走。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摔倒。劉想扶住他：“哥！”

劉幻擺手：“沒事。就是腿軟。”

他扶著牆，慢慢走。劉想跟在旁邊，扶著他。

兩個人走進樓裏。身後，月亮還掛著，灰黑色的。但劉幻知道，今晚，他們贏了。還有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