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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孫老師的實驗
倒計時：十八天。
農曆十九，月色灰白。
孫老師出事了。
早上六點，劉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趙國棟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孫老師，就是昨天貼紙條那個，他家出事了。”
劉幻套上衣服就往外跑。跑到四棟301，門口圍了一堆人。孫老師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手在發抖。他老孃坐在屋裏的地上，眼睛直直的，嘴裏不停唸叨著什麽。
“怎麽回事？”劉幻擠進去。
孫老師看見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昨晚……昨晚它來了。”
劉幻走進屋。窗戶開著，窗框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外麵硬生生扒開的。窗台上，有一攤水漬，濕漉漉的，泛著腥味。地上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從窗台一直延伸到床邊。
“它進來過。”劉幻蹲下來看那幾滴液體，“你老孃看見了？”
孫老師點頭，聲音發顫：“我媽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窗戶邊站著一個人。穿著雨衣，渾身濕透。她叫了一聲，那個人就消失了。”
劉幻站起來，看著他：“你昨晚沒關窗？”
孫老師低下頭：“關了。但沒鎖。”他頓了頓，“我覺得沒必要。”
劉幻沒說話。他走到窗邊，掏出兩根紅繩，開始纏。纏得緊緊的，雙層。孫老師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劉幻頭也不回：“別問我信不信。你媽昨晚看見的東西，就是敲門鬼。它沒動手，是因為它還沒準備好。等它準備好了，你媽就不隻是看見了。”
孫老師沉默了。
劉幻纏完窗戶，又檢查了門。門上沒有紅繩，光禿禿的。他掏出兩根，纏上。纏完，轉身看著孫老師：“你今天還覺得沒必要嗎？”
孫老師低下頭，不說話。他老孃從地上爬起來，抓住劉幻的手：“小夥子，你……你救救我們。我不想死。”
劉幻拍拍她的手：“奶奶，門窗都纏好了。今晚它進不來。但您得記住，天黑之後別開窗，別開門，誰來都別開。”
老太太拚命點頭。
劉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孫老師。孫老師站在那兒，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裏，多了一點東西。劉幻說：“今晚巡邏隊會重點盯著你們這棟。但主要還得靠你們自己。”他指了指門窗上的紅繩，“這些繩子，能擋它一陣子。但擋不了一輩子。”
孫老師抬起頭：“那怎麽辦？”
劉幻說：“學會自己纏。學會自己守。學會自己活。”他轉身走了。
上午，劉幻去找陳曦。
“孫老師家昨晚被敲門鬼盯上了。”他說。陳曦愣了一下：“他家不是沒纏紅繩嗎？怎麽沒死人？”
劉幻想了想：“可能因為窗戶關著。它進不來，就走了。”
陳曦搖頭：“不對。敲門鬼要進去，不需要開窗。它能穿牆。”
劉幻愣住了：“那它為什麽沒進去？”
陳曦沉默了幾秒：“也許……它在等。”
“等什麽？”
陳曦看著他：“等你。”
劉幻的心裏一緊。陳曦說：“它在試探你。看你管不管。管了，它就跟你杠上了。不管，它就一個一個殺。”她頓了頓，“你管了。”
劉幻沒說話。他想起昨晚孫老師家的窗台上那攤水漬。想起那幾滴暗紅色的液體。想起老太太抓住他手時的那種恐懼。
“那我現在怎麽辦？”他問。
陳曦說：“繼續守。它找你，你就跟它耗。耗到深紅月那天。”
劉幻點頭：“知道了。”
下午，劉幻回到小區。孫老師家樓下圍了一堆人。不是看熱鬧的，是幫忙的。有人幫他家窗戶加纏紅繩，有人幫他家門前撒石灰，有人教他老孃怎麽檢查繩子有沒有鬆。
孫老師站在旁邊，看著這些人。他的眼鏡歪了，襯衫皺巴巴的，臉上還有沒擦幹淨的灰。但他沒說話，就看著。
李哥走過去，遞給他一根紅繩：“纏手腕上。保命用的。”孫老師接過來，纏上。纏得很緊。
劉幻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劉想走過來：“哥，孫老師信了。”
劉幻點頭：“嗯。”
劉想問：“那今晚，它還會來嗎？”
劉幻看著孫老師家那扇窗戶：“會。但今晚，它進不去了。”
月亮升起來。灰白色的，比昨晚亮了一點。
劉幻站在孫老師家樓下，守著。劉想站在他旁邊。趙國棟帶著巡邏隊，在小區裏一圈一圈轉。李哥蹲在花壇邊，手裏攥著紅繩，眼睛盯著每一扇窗戶。
一夜無事。
天亮的時候，孫老師下樓，走到劉幻麵前。他站了很久，然後開口：“謝謝你。”
劉幻看著他：“不用謝。以後好好活著就行。”
孫老師點點頭，轉身回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劉幻，我以前不信。但現在信了。”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們。”
劉幻沒說話。孫老師笑了笑，上樓了。
劉想站在旁邊：“哥，他變了。”
劉幻點頭：“嗯。變了。”他轉身，“走吧，回家。”
月亮落下去，太陽升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還有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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