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第106章 巡邏隊的考驗

倒計時：十九天。

農曆十八，月色灰白。

李哥真的來了。

早上七點，劉幻下樓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單元門口。

穿著那件黑色衛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手裏攥著兩根紅繩，攥得死緊。

“劉幻。”他開口，聲音沙啞，“我來了。”

劉幻點頭：“跟我來。”

他把李哥帶到趙國棟麵前。

趙國棟看見李哥，臉色變了：“你？昨晚偷紅繩的是你？”

李哥低下頭，不說話。

趙國棟轉頭看劉幻：“就是他？”

劉幻點頭：“是。但他願意改。”

趙國棟盯著李哥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行。既然劉幻說話了，我就不追究了。但你得幹活。”

李哥抬起頭：“幹什麽活？”

趙國棟指著旁邊那堆紅繩：“浸繩子。曬繩子。發繩子。巡邏。守夜。什麽都幹。”

李哥點頭：“我幹。”

趙國棟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紅繩，遞給他：“從今天起，你就是巡邏隊的人了。這根繩子，纏在手腕上，別摘。”

李哥接過去，纏在手腕上。纏得很緊。

劉幻看著他，心裏鬆了口氣。這個人，還有救。

上午，劉幻帶著巡邏隊的人，把整個小區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紅繩，每家每戶，挨個查。

查了三棟樓，發現七家紅繩鬆了，兩家紅繩斷了。劉幻讓他們重新纏，纏雙層。又發現三家根本沒有紅繩。一家是剛搬來的租戶，不知道情況。一家是老頭，不信這個。還有一家，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我不需要紅繩，我需要真相。”

劉幻站在那扇門前，看著那張紙條。趙國棟湊過來：“這家人，從出事那天起就不配合。說什麽‘封建迷信’、‘裝神弄鬼’。昨晚他們家窗戶沒關，也沒纏繩子，敲門鬼沒來，他就更不信了。”

劉幻問：“他家幾口人？”

趙國棟說：“兩口。一個男的，四十多歲，姓孫。還有個老孃，七十多了。”

劉幻敲了敲門。沒人開。又敲了幾下。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戴著眼鏡，穿著襯衫，看起來很斯文。他看見劉幻，愣了一下：“你是？”

劉幻說：“巡邏隊的。來檢查門窗。”

男人皺了皺眉：“我不需要檢查。我也不信你們那套。”他指了指門上的紙條：“我要的是真相。不是紅繩子。”

劉幻看著他：“真相就是，沒有紅繩子，你會死。”

男人笑了，那種很輕蔑的笑：“小孩子家家的，也學人家搞迷信。我告訴你，我調查過了，那些死的人，都是心髒驟停。法醫鑒定的。跟什麽‘敲門鬼’、‘紅繩子’沒有任何關係。”

劉幻盯著他：“那你家昨晚窗戶沒關，也沒纏繩子，為什麽敲門鬼沒來？”

男人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家窗戶沒關？”

劉幻沒回答。他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紅繩，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留著。萬一用得上。”

男人看了一眼那根紅繩，沒動。劉幻轉身走了。趙國棟跟上他：“這人，怎麽辦？”

劉幻說：“沒辦法。信的人，不用勸。不信的人，勸也沒用。”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等他自己想通吧。”

下午，劉幻去陳曦家。陳曦開門，讓他進去。

“聽說你們小區昨晚出了事？”她問。

劉幻點頭：“紅繩被偷了。不過已經解決了。”

陳曦看著他：“還有十九天。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劉幻想了想：“紅繩夠用。剪刀、玉佩都在。但……”

陳曦問：“但什麽？”

劉幻說：“但我覺得，深紅月那天來的東西，不會隻是敲門鬼。”

陳曦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櫃子裏翻出一本舊筆記，遞給他：“你奶奶留下的。你看看最後幾頁。”

劉幻接過來，翻到最後幾頁。上麵寫著：

“深紅月，萬鬼出。紅繩擋不住，剪刀剪不完。唯有一樣東西，可保一命。”

劉幻的心跳加速了，他往下看。那一行字，被奶奶用紅筆圈了好幾圈：

“合二為一。”

劉幻愣住了：“合二為一？什麽意思？”

陳曦看著他：“你奶奶沒說。但我覺得，跟你的玉佩有關。”

劉幻摸了摸脖子上那塊玉佩。涼的，但慢慢變溫了。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把筆記收好：“我回去研究研究。”

從陳曦家出來，天已經黑了。劉幻走在路上，一直想著那四個字：合二為一。什麽意思？兩塊玉佩合在一起？他已經試過了。會發光，能驅邪。但能用幾次？用多了會碎。奶奶說的“保一命”，是不是就是最後那次？

他加快腳步，往家走。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李哥站在那兒，手裏拿著一根紅繩，在發給進出的人。“拿著，纏門窗上。雙層。”他一邊發一邊說，聲音沙啞，但很認真。

劉幻站在旁邊，看著他。李哥發完最後一根，轉頭看見他，愣了一下：“劉幻？你回來了？”

劉幻點頭：“嗯。”

李哥低下頭：“我今天發了一百多根。每家每戶都發了。”他抬起頭：“你說，這樣能救他們嗎？”

劉幻想了想：“能。隻要你堅持發，就能救。”

李哥笑了。那笑容，很苦，但也有一點點光。

劉幻拍拍他的肩膀：“明天繼續。”

李哥點頭：“好。”

劉幻轉身回家。走到樓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哥還站在門口，手裏攥著那根紅繩，在等人經過。

月亮照在他身上，灰白色的。但他手腕上那根紅繩，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紅光。那是保命的光。

劉幻轉回頭，上樓。還有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