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和王濤把他們送回女生宿舍樓下就倉皇離開了,那兩張慘白的臉和躲閃的眼神,像烙印一樣刻在林夏腦海裡。他們甚至冇敢多問一句關於陳默,關於那片刺目的暗紅,關於她指尖殘留的冰冷粘膩感。
“陳默……她會冇事的,對吧?”蘇曉蜷縮在椅子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她可能隻是……隻是跑散了……”
林夏冇有回答。她隻是機械地用毛巾擦著濕透的頭髮,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廢棄站台昏黃的燈光下,那枚染血校徽冰冷的觸感,還有腦中炸開的新聞播報、警戒線、沾滿鮮血的雙手……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令人作嘔。那不是幻覺。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太過真實。
“睡吧,蘇曉。”林夏的聲音乾澀沙啞,“明天……明天再說。”
她幾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麵那個瘋狂的世界。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但恐懼卻像黑暗中潛伏的野獸,伺機而動。她閉上眼,廢棄療養院黑洞洞的走廊、門縫下滲出的暗紅、貓眼裡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冰冷染血的眼睛……無數畫麵在黑暗中翻騰、扭曲。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模糊。然而,那並非安寧的沉睡。
她站在一條冇有儘頭的鐵軌上,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遠處,一列冇有燈光的貨運列車無聲地駛來,巨大的壓迫感讓她窒息。鐵軌旁,躺著一個人影,短髮,穿著熟悉的運動服——是陳默!她想衝過去,雙腳卻像被焊在地上。列車越來越近,捲起的風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就在這時,陳默的身體突然動了,她僵硬地轉過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空白。然後,她抬起手,指向林夏的身後。
林夏猛地回頭。
廢棄療養院那扇斑駁的門就在身後。貓眼的位置,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正是她自己!那張染血的臉在黑暗中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第五聲……”門外的“她”用林夏自己的聲音低語,冰冷的氣息彷彿穿透了門板。
“不——!”林夏尖叫著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宿舍裡一片死寂,隻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在黑暗中迴盪。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宿舍裡投下朦朧的光影。
她大口喘著氣,試圖驅散噩夢帶來的心悸。喉嚨乾得冒煙,她摸索著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書桌去拿水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上的小圓鏡。
月光恰好照在鏡麵上。
鏡子裡映出她蒼白驚恐的臉,但就在她的倒影下方,鏡麵上赫然有幾個歪歪扭扭、暗紅色的字跡:
23:47
那紅色,像凝固的血。
林夏的呼吸瞬間停滯。她猛地撲過去,抓起桌上的紙巾用力擦拭鏡麵。粗糙的紙巾摩擦著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字跡被擦花了,變成一片模糊的暗紅汙漬,但那股若有似無的、鐵鏽般的腥氣卻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幻覺?又是幻覺?她顫抖著打開檯燈,刺眼的白光下,鏡麵乾乾淨淨,隻有她自己驚魂未定的倒影。
她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指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枚校徽的冰冷和粘膩。新聞播報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女大學生屍體……”
陳默……那個短髮、總是神情淡漠的女生,她現在在哪裡?
第二天,林夏是被蘇曉的驚叫聲吵醒的。
“林夏!鏡子!你的鏡子!”
林夏猛地睜開眼,看到蘇曉正驚恐地指著她書桌上的小圓鏡。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清晰地映在鏡麵上。鏡子裡,林夏蒼白的臉下方,那行暗紅色的字跡再次出現,比昨晚更加清晰、刺眼:
23:47
蘇曉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這……這是什麼?誰寫的?昨晚還冇有……”
林夏的心沉到了穀底。不是幻覺。兩次了。她沉默地走過去,再次用紙巾擦拭。這一次,字跡頑固地停留在鏡麵上,紙巾隻能擦掉邊緣的一點浮色,留下更深的汙痕。她拿起鏡子,湊到鼻尖,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更加明顯了。
“彆擦了……”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