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蘇曉蜷縮在稍遠一點的牆角,雙手死死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冇有那個“她”。
“快!這邊!”林夏顧不上細看那片刺目的暗紅,也顧不上詢問,一把抓住離她最近的李哲的胳膊,聲音嘶啞地喊道,“跑!往出口跑!”
她的喊聲驚醒了嚇懵的王濤和哭泣的蘇曉。求生的**壓倒了一切,四個人如同驚弓之鳥,跌跌撞撞地沿著來時的走廊狂奔。手電光在牆壁上瘋狂跳躍,映照出扭曲晃動的影子,每一次拐角都彷彿藏著那張染血的臉。林夏隻覺得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像灌了鉛,但她不敢停,不敢回頭,耳邊隻有同伴們粗重的喘息、雜亂的腳步聲和自己心臟狂跳的轟鳴。
“陳默呢?”奔跑中,王濤突然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林夏心頭一緊。從剛纔開門到現在,她一直冇看到那個短髮女生的身影!混亂中,她隻記得陳默敲了第四聲門,然後……然後那聲恐怖的巨響就來了。
“不知道!先出去!”李哲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他們終於衝出了療養院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冰冷的暴雨瞬間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雨水混合著汗水,冰冷刺骨。廢棄的療養院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獸,矗立在瓢潑大雨中,黑洞洞的視窗像是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貨運站台!那邊有燈!”李哲指著遠處雨幕中隱約透出的一點昏黃光亮喊道。那是他們來時經過的一個廢棄小站台,旁邊有幾條鏽跡斑斑的鐵軌,偶爾會有貨運列車經過。
冇有任何猶豫,四個人像落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那片微弱的光亮。泥濘的地麵濕滑不堪,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視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那味道似乎已經滲入了他們的骨髓。
終於,他們踉蹌著衝上了那個由水泥澆築的簡陋站台。雨水在頂棚邊緣形成密集的水簾,暫時隔絕了部分風雨。昏黃的老式路燈在風雨中搖曳,投下慘淡的光暈。四個人癱坐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背靠著斑駁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們說不出話,隻剩下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林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電光下意識地掃過站台邊緣。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靠近鐵軌的水泥縫隙裡,一個暗紅色的、小小的金屬物件,在雨水的沖刷下若隱若現。
那是一個校徽。
他們大學的校徽。
心臟猛地一沉。林夏幾乎是爬了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金屬的瞬間——
“轟!”
一聲巨響在她腦中炸開!不是雷聲,是某種更尖銳、更刺耳的噪音。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碎裂!
她看到閃爍的電視螢幕,女主播麵無表情地念著:“……今晨在城西廢棄貨運站台附近發現一具女大學生屍體,警方已封鎖現場展開調查……”畫麵切換,是熟悉的黃色警戒線,圍住了這片他們此刻正癱坐著的、濕漉漉的水泥地。
緊接著,畫麵猛地拉近,一雙沾滿暗紅色粘稠液體的手,特寫!那雙手的指節,虎口處的小痣……是她自己的手!
冰冷的、粘稠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劇烈的頭痛讓她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她猛地縮回手,那枚染血的校徽“噹啷”一聲掉落在水泥地上,在昏黃的燈光下,那暗紅的色澤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夏?你怎麼了?”蘇曉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林夏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同伴。
李哲、王濤、蘇曉……都在。
唯獨少了那個短髮、神情淡漠的女生。
陳默不見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站台頂棚的縫隙滴落,砸在染血的校徽上,發出單調而空洞的“嗒、嗒”聲。站台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雨幕,彷彿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第三章 鏡中倒影
冰冷的雨水彷彿滲進了骨頭縫裡,即使裹著乾燥的毛毯,林夏的身體仍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宿舍裡異常安靜,隻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單調聲響,以及蘇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