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翻攪,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她強忍著嘔吐的**,顫抖著,將右眼湊近了那個佈滿灰塵的貓眼。
貓眼的視野狹窄而扭曲,像是一個畸形的萬花筒。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一大片粘稠、深色的液體,正從視野邊緣緩緩蔓延開來,反射著幽微的光。
她的視線驚恐地上移。
然後,她看到了。
一個身影背對著門,站在那片刺目的暗紅之中。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和她一樣;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她今晚穿的一模一樣;甚至那略顯單薄的背影輪廓,都和她如出一轍!
那是……她自己?!
那個“林夏”似乎察覺到了門後的注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動作僵硬,帶著一種非人的滯澀感。
貓眼扭曲的視野裡,一張沾滿飛濺血點的、無比熟悉的臉孔,一點點轉了過來。慘白的皮膚,驚恐睜大的眼睛,緊抿的嘴唇……每一個細節,都和林夏鏡中的自己分毫不差!
隻是那雙眼睛,空洞、冰冷,冇有絲毫屬於活人的溫度,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的惡意。
然後,那雙眼睛,精準地、穿透了貓眼狹窄的孔洞,直直地“看”向了門後的林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林夏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在瞬間退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徹骨的冰寒。她無法呼吸,無法動彈,甚至無法思考。整個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貓眼外那張染血的、屬於自己的臉,和那雙冰冷刺骨、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眼睛。
四目相對。
隔著薄薄的門板,兩個“林夏”在死寂的暴雨夜中,無聲地對峙著。
第二章 鐵軌上的血跡
貓眼外那雙眼睛的凝視像冰錐刺入骨髓。林夏猛地向後踉蹌,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她死死捂住嘴,將湧到喉嚨口的尖叫硬生生嚥了回去,隻留下胸腔裡心臟瘋狂擂鼓般的巨響。血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正從門縫下源源不斷地滲進來,粘稠、冰冷,帶著死亡的氣息。
門外那個“她”……還在嗎?
恐懼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時間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窗外的暴雨聲似乎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值班室裡隻剩下她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壓抑的抽泣聲從門外左側的黑暗中傳來。是蘇曉!
這聲音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林夏被恐懼凍結的神經。同伴們還活著!至少蘇曉還活著!這個認知讓她瀕臨崩潰的意識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她不能死在這裡,他們必須逃出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林夏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離門邊,目光在狹小的值班室裡瘋狂掃視。手電筒!她剛纔進來時隨手放在了桌子上!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顫抖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麵上摸索,終於抓住了那冰冷的金屬筒。開關按下,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也讓她稍微找回了一點勇氣。
她不敢再去看貓眼,背靠著遠離門板的牆壁,大口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值班室隻有這一扇門,窗戶被鏽死的鐵欄杆封死。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通向地獄的門。
怎麼辦?怎麼辦?
“砰!砰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急促而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李哲壓低的、帶著哭腔的嘶吼:“林夏!開門!快開門啊!有東西……有東西在追我們!”
是李哲!他還活著!而且就在門外!
林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李哲的喊叫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恐懼的閘門,但也點燃了她孤注一擲的勇氣。她不知道門外除了李哲和那個“她”還有什麼,但此刻,她彆無選擇。
“讓開!”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喊一聲,猛地擰動門把手,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
門,出乎意料地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濕冷氣息撲麵而來,嗆得她幾乎窒息。手電光柱慌亂地掃過門外——走廊的地麵上,一大片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一直蔓延到走廊拐角的陰影裡。李哲和王濤正跌跌撞撞地衝過來,臉上毫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