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五聲敲門
暴雨砸在廢棄療養院斑駁的窗玻璃上,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像是無數隻手在拚命拍打。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灰塵和黴菌氣味,鑽進每一個角落。手電筒的光柱在空曠破敗的大廳裡晃動,勉強撕開厚重的黑暗,照亮飛舞的塵埃和剝落的牆皮。
“我說,非得挑這種鬼地方嗎?”戴眼鏡的男生李哲縮了縮脖子,手電光掃過牆角堆積的廢棄醫療器材,鏽跡斑斑的輪椅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廢話,”紮著高馬尾的蘇曉白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不刺激點怎麼叫‘鬼敲門’?療養院,廢棄醫院,午夜凶鈴聖地懂不懂?再說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暴雨紅色預警,這氛圍,絕了!”她用手肘捅了捅身邊一個短髮、神情略顯淡漠的女生,“對吧,陳默?”
陳默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四周,彷彿在評估著什麼。
“行了行了,”另一個微胖的男生王濤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趕緊開始吧,這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真怕感冒。林夏,你準備好了冇?”
被點到名的林夏正站在一扇厚重的、佈滿劃痕的木質門前。這是他們選定的“安全屋”——一間位於走廊儘頭、相對封閉的護士值班室。門看起來還算結實,門板上方有一個小小的、佈滿灰塵的貓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莫名的不安,點了點頭:“嗯,規則都清楚了吧?我留在裡麵,背對門,數五聲敲門。你們四個在外麵輪流敲,敲完就躲起來,等我數完第五聲開門,看誰被我第一個抓到,誰就輸了,負責明天全寢的早餐。”
“明白!”蘇曉笑嘻嘻地應道,拉著其他人退開幾步,“快進去快進去,遊戲開始!”
林夏最後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轉身走進值班室,反手關上了門。沉重的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呻吟,隔絕了外麵手電筒的光亮和同伴們模糊的身影。室內瞬間陷入更深的黑暗,隻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佈滿灰塵的桌椅和牆上殘留的、褪色的值班表。雨聲被門板阻隔,變得沉悶而遙遠,隻剩下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她依言轉過身,背對著那扇門,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著。廢棄建築特有的陰冷順著腳底往上爬,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定了定神,開始計數。
“一。”
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她話音剛落,門外立刻傳來一聲清晰的“叩叩”聲,位置在門板中間偏上,力道適中,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輕快。是蘇曉,林夏幾乎能想象出她憋著笑的樣子。
“二。”
第二聲敲門緊隨其後,位置偏下,聲音更沉一些。是王濤。
“三。”
第三聲間隔稍長,敲在門板邊緣,聲音短促。李哲。
“四。”
第四聲敲擊響起,位置很正,聲音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節奏感。陳默。
林夏微微鬆了口氣,前四聲都很正常,符合每個人的習慣。她定了定神,準備喊出最後一聲。
“五……”
就在她張開嘴,那個“五”字即將出口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猛地砸在門板上!
不是“叩叩”的輕敲,而是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狠狠撞了上來!整個門板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門框周圍的灰塵簌簌落下。巨大的聲響甚至蓋過了窗外的雷雨,震得林夏耳膜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驟然停止了跳動。
她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門外……一片死寂。冇有同伴們惡作劇得逞的鬨笑,冇有腳步聲,什麼都冇有。隻有那聲巨響帶來的餘震,還在空氣裡嗡嗡作響。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她猛地轉過身,幾乎是撲到了門邊,眼睛死死盯住那個小小的貓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氣味,透過門板下方微小的縫隙,絲絲縷縷地鑽了進來。
鐵鏽味……不,是血!新鮮、濃稠、帶著生命消逝後特有的腥甜和冰冷!
林夏的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