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黑的長柄傘還在禮霧工位旁邊靠著。
“回總部了?”
禮霧應了一聲,把傘重新靠回工位旁邊。傘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沒說完的句子,卡住了。
“禮霧,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合作方那邊的人,周副總。專案上的事,市場部王誠也去,你再上李曼。對方帶了四個人,我們這邊不能太人。”
“宗總在總部,我跟他說過了。”陳敏低頭看,“怎麼了?晚上有事?”
陳敏點點頭,走了。
把進度跟蹤表做完,給李曼發了條訊息,然後繼續工作。
“你化妝了?”禮霧看。
“沒有。”
禮霧沒說話。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麵的天一點點暗下去。
雲錦閣。臨江最好的餐廳之一。灰磚墻,鐵藝欄桿,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這個季節剛好開了花,香氣濃得化不開。來這裡吃飯的人不是沖著菜來的,還沖著私。包廂與包廂之間隔得很遠,走廊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包廂很大,中間一張圓桌,鋪著深紅的桌布。對方的人已經到了三個,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的polo衫,領口豎著,手腕上戴著一串很大的手串。
看到陳敏進來,他站起來,笑嗬嗬地迎過來。
“周總,您太客氣了。”陳敏跟他握了手,側介紹,“這是我們專案協調的禮霧,這是運營部的李曼,市場部王誠您見過。”
“禮助理,年輕有為啊。來來來,坐坐坐。”
周副總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招呼其他人坐下。
“禮助理,我敬你一杯。”
兩人了杯。禮霧喝了一口,周副總乾了。
禮霧把杯子放下,坐回座位上。
飯局進行到一半,禮霧去了一趟洗手間。
再忍忍。快結束了。
走到拐角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
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禮霧站在原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廊盡頭,有一間包廂的門半開著。暖黃的燈從門裡出來,還有笑聲、杯聲、椅子拖的聲音。
但的腳不聽使喚。
過門,看到了宗淮雪。
對麵坐著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翹著二郎,手裡夾著一煙,似笑非笑地看著宗淮雪。旁邊還有兩三個人,有男有,穿著都很講究。桌上擺著幾瓶酒,標簽全是英文,水晶醒酒在燈下折出細碎的。
宗淮雪沒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作很慢,手指著杯壁,拇指在杯沿上輕輕了一下。
宗淮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淡,沒什麼表,但那個人立刻收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不再說話了。
他舉起酒杯,朝宗淮雪晃了晃。宗淮雪沒舉杯,隻是微微抬了一下下。黑襯衫的男人也不在意,自己乾了。
這不是認識的宗淮雪。
但在這裡,他靠在那裡,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不亮出來,但你看到鞘就知道裡麵是什麼。
禮霧的目定在那個紅子的人上。
禮霧的手指攥了門框。
包廂裡,宗淮雪似乎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有點疼。
回到自己的包廂,周副總還在高談闊論。禮霧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沒事。喝了點酒,有點上頭。”
禮霧搖了搖頭。“再待一會兒。”
但坐在那裡,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麵。
那是夠不到的世界。
又過了半個小時,飯局終於結束了。
“禮助理,今天認識你很高興。以後常聯係。”
“周總慢走。”禮霧把手回來,臉上掛著得的笑。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踩在厚地毯上,聲音很悶,但節奏很穩。
宗淮雪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宗今晚就沒怎麼說話,是不是臨江那邊有什麼事——”
宗淮雪走在最前麵,步伐不快不慢。他已經穿上了西裝外套,釦子沒係,擺在後微微晃著。他的表很淡,看不出任何緒。
他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
但他看了。
宗淮雪從邊走過去。帶起一陣風,有酒味,還有他上那種很淡的香水味。
他的腳步沒有慢下來。
紅子的人從他後經過,看了禮霧一眼,然後收回目,跟上了宗淮雪的腳步。
禮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發抖。
“走吧,車來了。”
走出雲錦閣的大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桂花樹的香氣。禮霧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臨江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宗淮雪從邊走過去,沒有停。他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看一個陌生人。
但沒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