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霧在醫院住了一晚。
窗簾沒拉嚴實,夜裡月從隙裡進來,細長的一條,落在對麵的白墻上。
手機充著電,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沒再看。
第二天早上是被護士醒的。
護士把舊繃帶拆開檢查了一下腫的程度,說腫消了一點但不多,讓繼續把腳抬高,別下地。
護士走了,靠在床頭,窗簾被護士拉開了,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病房照得亮。
八點多,門被推開了。
方悅第一個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是粥和包子,塑料袋勒得手指有點紅。
方悅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把粥盒拿出來,蓋子揭開,熱氣冒上來。
方悅把吸管進粥盒裡,遞到禮霧手邊。
方悅說你又不是醫生,你看得出什麼。
禮霧說不了謝謝,小周把蘋果放回去了。
方悅看見了,說知意姐你想得真周到。
方悅在床邊坐下來開始說話,說昨晚回去查了一下韌帶拉傷怎麼恢復快,說要冷敷,不要熱敷,過幾天才能熱敷。
小周說網上什麼都有,方悅說你行你來,小周不說話了。
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粥。
方悅站起來說去給倒杯水,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走到飲水機那邊。
方悅端著水杯站在飲水機旁邊,背對著門口,沒注意。
林知意靠在窗臺邊上,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的目停了一下,端著式的手指微微了一下。
黑大,沒係扣子,裡麵是深灰的西裝,領帶係得很規整,頭發比平時了一些。
方悅端著水杯轉過,水杯差點沒拿住,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
的微微張著,看看宗淮雪,又看看禮霧,又看看宗淮雪。
椅子蹭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林知意靠在窗臺上,位置最好,第一個看到他。
但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咖啡,又抬起頭看著宗淮雪走到病床邊。
宗淮雪走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涼颼颼的。
小周站在椅子旁邊,退後了兩步,讓出的空間更多了。
宗淮雪走到床邊停下來,低頭看著禮霧。
眨了眨眼睛,張了一下,沒出聲。
小周站在椅子後麵,眼睛直直地看著宗淮雪的側臉,了一下又閉上了。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方悅終於把水杯放下了,輕輕地放在飲水機的臺麵上,像是怕發出聲音。
林知意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再抬起頭的時候,的目已經不在宗淮雪上了。
嘖嘖嘖,這小夫妻倆。
他沒有,隻是看著,下頜線繃得很。
他開口了,聲音沉沉的,不像平時那樣懶散,也不像視訊時那樣帶著調笑的意味,每一個字都像從嚨深出來的。
方悅的微微張著,小周的目從宗淮雪臉上移到了地上,林知意的眼睛了一下,沒抬頭。
方悅攥著水杯的手指收了一些,看看禮霧,又看看宗淮雪。
林知意什麼表都沒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
“傷了不跟我講?”
他的手指抬起來,了綁著繃帶的腳踝,輕輕的,像怕疼了,又像在確認這是真的。
宗淮雪是生氣的。
眉眼,下頜線,說話時嚨裡著的那氣,都是生氣的樣子。
心疼比生氣多得多。
方悅把水杯從飲水機臺麵上拿起來,走到床邊遞給禮霧。
禮霧接過去喝了一口,方悅又把水杯放回床頭櫃上。
小周看了一眼,看了小週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那聲不重,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很突兀。
方悅跟在後麵,出了門纔回頭看了一眼,門正在慢慢關上,宗淮雪的大角在門裡晃了一下,消失了。
走廊裡,方悅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拉住林知意的袖子,張著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出一句:“所以禮霧姐的老公……是宗總?”
真是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