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椅子被方悅坐過,挪得離床有點遠,他拉了一下,拉到挨著床沿的位置,膝蓋幾乎到床單。
他沒有,隻是看著,下頜線繃得很。
禮霧的手指在被子上了一下。
不知道沈蕙如有他的號碼,也不知道們什麼時候通過話。
宗淮雪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得出來,他的眉,他的下頜線,他說話時嚨裡著的那氣,都是生氣的樣子。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生病了忍著,摔了自己爬起來,有什麼事自己能扛就扛了,告訴別人也沒用。
後來長大了,習慣了。
可是宗淮雪不是別人。
崴腳的時候疼得眼前發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沒事,緩緩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想的是——他在京市忙,別告訴他了,告訴他他也回不來,回來了事也辦不完,兩邊都耽誤。
從小就是。
的睫垂著,不敢抬起來。
“你在京市,那邊的事還沒理完……”的聲音越說越小,“我想著不嚴重,養幾天就好了,告訴你你也回不來,隻能乾著急……”
宗淮雪沒接話,就停下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跟說話的聲音還輕。
禮霧。
就是怕他這樣,輕聲細語地,認真地問,讓沒辦法躲。
說了一句很小聲的話。
宗淮雪的手指在的繃帶上停住了。
他又問了一句“習慣什麼”,聲音比剛才還輕。
久到宗淮雪以為不會回答了,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像從被子裡出來的:
摔了自己爬起來,生病了自己吃藥,有什麼事自己能解決就不找人。
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是……忘了可以告訴你。”
眼眶裡包著一點水,沒掉下來,在睫上了。
他看著的發頂,的手,纏著繃帶的腳踝。
在鎮上的時候,發燒了也不說,照常去福利院幫忙,臉白得像紙,他問怎麼了,說沒事。
他把拽到診所,量溫,三十九度八。
就是這種人。
宗淮雪出手,了綁著繃帶的腳踝。
禮霧沒說話,低頭眨了幾下眼睛。
“下次傷了,要告訴我。”宗淮雪說。
的睫還垂著,但角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鬆了口氣。
“要告訴我。記住了嗎?”他又說了一遍。
宗淮雪看著的頭頂,的頭發紮起來了,出一小截後頸,低著頭的樣子像一隻犯了錯在認罰的貓。
作很輕,指腹從的太到耳廓,帶起一陣麻麻的。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去買點吃的”。
禮霧靠在床上看著他,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鬆開,“想吃什麼”,禮霧說隨便。
過了十來分鐘,他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
粥盒蓋子揭開,勺子放進去,遞到禮霧手邊。
皮蛋瘦粥,皮蛋切得很碎,瘦撕,粥熬得很稠。
“早上。”
“讓陸司衍去了。”
宗淮雪手握住了放在被子上的手,沒有回去,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蜷了起來,搭在他的指節上。
宗淮雪低頭看著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一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