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剛好中午。
回了一句“到了,媽放心”,發出去之後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好”字,附帶一個笑臉。
禮霧彎腰了它的頭,蹲下來好好了它的脖子,小霧的呼嚕聲立刻響了起來。
“下午去老宅。”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聲音不大。
小霧瞇著眼睛,嚨裡的呼嚕聲更大了。
“四點。”宗淮雪說。
小霧埋頭吃起來,尾尖一晃一晃的。
宗淮雪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沒說什麼,就那樣看著,等把事做完。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簡單吃了點,禮霧吃得不快,一碗飯吃了大半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宗淮雪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回了幾條訊息,禮霧去帽間換服。
口紅是那種很淡的玫瑰,塗了一層,抿了抿,用紙巾按掉了一點,把那層紅下去,變得更淡了。
他的目從的臉上移到的上,又移到的子上,停了一下,說了一句“走吧”,語氣很平常。
從地庫駛出來,車開得不快。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出了小區拐上主路,又拐進了一條更寬的馬路。
“張?”宗淮雪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宗淮雪沒有再問了,老宅那邊他都打點好了。
車子拐進了一個氣派的小區。
宗淮雪把車停在其中一棟門口,熄了火。
鐵門是黑的,沒有鎖,半敞著。
院子裡站著的傭人看到他們,立刻轉朝屋裡喊了一聲“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屋裡就有人走了出來。
宗淮雪的爺爺,宗家上一任掌舵人。
宗正淵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的家居衫,表沉穩,沒有說話,目從宗淮雪上掃到禮霧上停了一下。
容嶼從所有人後走出來,沒有上前,站在走廊的影裡,他靠在廊柱上,姿態懶散,目在他哥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禮霧上,隻是看著,沒有開口。
爺爺沒什麼表變化,但那眼神不是冷淡,是一種活了大半輩子的長輩看小輩時特有的那種打量,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滿意。
他的目在宗淮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到禮霧上,上下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回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爺爺沒說什麼,點了一下頭,轉先往屋裡走了。
禮霧跟著了一聲爺爺,老人的步子沒有頓,但他的肩膀微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
宗正淵一直站在門口沒有,等宗淮雪走到跟前,他開口了。
“進來吧。”
隻看了幾秒,然後把目移開了。
宗淮雪看了他一眼。“滾。”
容嶼沒有禮霧。
三個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三條平行線,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延。
爺爺已經在主位上坐下來了,坐在他旁邊,沈清在招呼傭人倒茶,宗正淵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姿態端正,目落在宗淮雪上。
宗淮雪拉著禮霧在沙發上坐下,禮霧坐下來的姿勢很自然,背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那種得的、不大不小的微笑,不卑不,不遠不近。
宗淮雪站起來給爺爺倒茶,禮霧也跟著站起來接過茶壺給沈清和宗正淵倒了茶。
宗正淵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路上堵嗎?”
宗正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禮霧說二十五,點了點頭說“好”。爺爺一直沒怎麼說話,坐在主位上喝茶,偶爾看一眼宗淮雪,偶爾看一眼禮霧。
容嶼一直沒說話,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機扣在膝蓋上,目沒有看任何人。
沈清注意到了,端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臉,什麼都沒有說。
在哪裡上班、做什麼崗位、來公司多久了。
宗正淵聽完點了一下頭,表沒什麼變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禮霧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
禮霧的手掌不算,有細小的繭子,是寫字握筆留下的,也是這些年做家務留下的。
老人家也沒什麼門第觀念,隻願孩子們過的幸福就好。
容嶼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看任何人,說了一句“我上樓了”,轉走了。
客廳裡了一個人,空氣鬆了一點。
走到禮霧邊的時候,老太太停了一下,手拍了拍的肩膀,什麼也沒說,走了。
沈清站起來說“我去看看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也走了。
禮霧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宗淮雪沒有看,看著茶幾上那盤草莓,表很淡。
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暗了。
傭人從廚房端著一盤菜穿過走廊,腳步聲細碎而匆忙。
但禮霧坐在宗淮雪旁邊,手心著他的手心,覺得還不算太壞。📖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