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
沒有賴床,今天要去看養父母,記著。
宗淮雪開車。
沒有問還有多遠,隻是偶爾看一眼窗外,路標上的地名從悉變得陌生,城市被甩在後,樓房越來越矮,田野越來越寬。
開了快三個小時,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一條省道,又拐進一條鄉道。
記得宗淮雪的養父母一直住在鎮上,和的福利院隔著幾條街。
不知道養父母是什麼時候從那座小鎮搬走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回到這個村裡的。
禮霧點了點頭。
從樹梢的隙裡下來,在車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碎金。
禮霧下了車,腳踩在泥土路上,空氣裡有燒柴火的味道,混著泥土和乾燥的涼意。
宗淮雪從後備箱拿出帶來的東西,鎖了車,站在老槐樹下往巷子裡看了一眼。“走吧。”
路麵上鋪著紅磚,磚裡長著乾枯的草,兩邊的院墻是土坯的,墻頭長著狗尾草。
院子不大,地麵掃得很乾凈。
東邊是灶房,院子中間有一棵棗樹,葉子落了大半。
宗淮雪隻說了這段時間要帶霧霧兩回來,但沒說是什麼時候。
黑藍布的外套,頭發花白,紮在腦後,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禮霧站在他旁邊,跟著了一聲:“媽。”
拉著禮霧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聲音有點抖:“哎,好孩子,好孩子。”
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問誰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掀開棉布簾子走出來,高高瘦瘦的,穿著一件灰藍的夾克,臉上帶著笑。
禮霧也跟著了一聲“爸”。
“快進屋,外頭冷。”
禮霧坐下來,養母給倒了熱水,又從櫃子裡拿出花生、瓜子、糖果,擺了滿滿一桌子。
養母連連擺手,笑著說“去去去,一定去”,養父在旁邊點頭,角的笑一直沒有下去過。
養母坐在禮霧旁邊,拉著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養母的聲音不大,帶著笑,語速不快,“那時候你們剛搬來,院長讓你來送東西,你一進門,懷懷就盯著你看,我喊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
禮霧笑了一下,記得那天。
當時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
灶房裡傳來剁的聲音,篤篤篤的,節奏很穩。
宗淮雪手拿了一個橘子,剝了皮遞給禮霧,禮霧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裡,酸的。
灶房裡傳來養母的笑聲,養父在說什麼,聲音不大,聽不太清。
禮霧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的手,沒有回去。
棗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枝丫一一的,像一幅剪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