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商K的大門,秋風迎麵撲過來。
抬頭看了一眼,天居然沒有下午那麼了。
月亮也出來了,細細的一彎,像誰用指甲在天空上輕輕劃了一道痕。
路燈是橘黃的,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宗淮雪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黑的轎車從路口拐過來,穩穩地停在麵前。
他繞過車尾,拉開後備箱,從裡麵拿出一個紙袋。
紙袋是帽間裡裝鞋的那種,深灰的,沒有品牌標識。
平底的,係帶的,鞋帶已經穿好了,鞋口微微撐開,鞋底乾乾凈凈,沒有一點灰塵。
宗淮雪蹲下來,把一隻鞋放在地上,抬頭看了禮霧一眼。
“出門的時候。”
宗淮雪手握住的腳踝,輕輕抬了一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穩住自己。
作不快,繫了一個很的結。
禮霧低頭看著他的頭頂,頭發被風吹得有點,幾縷垂在額前,係鞋帶的時候睫垂著,表很認真。
“下來走走。”他說。
新鞋,第一次穿,鞋底踩在地上覺有點,但很合腳,不大不小,剛好。“為什麼要換鞋?現在不回家?”
禮霧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司機把車開走了,在下個路口等著。
兩個人穿著黑的大,走在橘黃的燈裡,腳下踩著落葉,咯吱咯吱的。
“媳婦兒。”
“我給你唱首歌吧。”
那個表的意思是——你還會唱歌?
他轉過頭,看著前方,路燈的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廓照得很和。
“——其實你並不知道
就像風雨過後
禮霧的腳步慢了一下。
像一個人在很安靜的地方,對著一個人,慢慢唱。
就留在我邊做我老婆 好不好”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路燈橘黃的,亮亮的,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也會是你的溫暖懷抱”
禮霧看著他,腳下的步子沒有停,落葉在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咯吱咯吱的,像是在給這首歌打節拍。
沒有看禮霧,看著前方,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前延,消失在夜裡。
那時候他還在那個小縣城裡,剛學會這首歌沒多久,想著等過生日的時候唱給聽。
後來的事都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唱,就被帶走了。
後來他出來了,回了臨江,進了公司,做了所有人都期他做的事。
七年前就該唱給聽的歌,到今天才唱出口。
兩團黑的廓,一寬一窄,隨著他們的步伐慢慢向前移。
禮霧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收了,指尖陷進他的指裡,不重,但很實。
兩個人肩並著肩,踩著落葉,踩著月,踩著路燈橘黃的,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