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禮霧進了廚房。
沈蕙如跟在後麵進來,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
禮霧看了一眼,沒有拒絕。
沈蕙如洗得很仔細,每一片葉子都翻開來沖過。
周硯從院子裡走進來,靠在廚房門框上。
沈蕙如側臉沾了一點水珠,頭發有一縷從耳後下來,騰不出手去別,偏過頭蹭了蹭肩膀。
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遍。
禾禾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廚房,從周硯邊過去,抱住禮霧的。“禮霧姐姐,我要幫你做飯!”
“不會。”
“我能吃!”
眼底漫開乎乎的笑意,連眉梢都染著溫,沒出聲打擾,隻靜靜著這煙火氣裡的安穩。
番茄炒蛋、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開飯的時候,院子裡熱鬧得像炸了鍋。
禮霧給夾了一塊排骨,禾禾立刻安靜了,雙手捧著排骨啃。
沈蕙如坐在禮霧對麵,端著碗,吃得很慢。穿著那條深藍的連,在破舊的桌椅間顯得有些格格不,但自己好像沒有注意到。
周硯坐在旁邊,沒有怎麼說話,偶爾給沈蕙如碗裡夾一筷子菜。
禮霧一個人站在水槽前洗碗,沈蕙如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的背影。
沈蕙如看著看著,眼眶紅了,但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意了回去。
“蕙如,我今晚得回去一趟。公司那邊有點事。”
周硯看了禮霧一眼。禮霧正在灶臺,沒有回頭。
車很新,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啞的澤。
黑的轎車緩緩駛出那條窄路,融了夜。
那間屋子原來是雜間,在走廊的盡頭,很小,隻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書桌。
書桌上還留著小時候刻的字,被磨得看不太清了。
兩個人躺在那張單人床上,有點。沈蕙如側躺著,麵朝禮霧。
天花板有一道細細的裂,從墻角一直延到燈座旁邊。
沈蕙如順著的目看過去。“現在呢?”
沈蕙如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才輕輕說了一句:“以後睡不著,可以給我打電話。”
過了很久,禮霧才又開口了。
沈蕙如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嗯。”應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翻過,麵朝沈蕙如的方向。
沈蕙如的眼淚還在流,但沒有手去,怕手一拿開,這個夢就醒了。
隻是了,沒有握,沒有拉,就是指尖著指尖,涼涼的。
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遠傳來幾聲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