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沈蕙如也醒了,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院長媽媽已經熬好了粥,們去吃早飯。
禮霧喝完粥,把碗放下,了禾禾的頭。
禾禾的立刻癟了下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從凳子上下去,跑進屋裡,又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樣東西,塞進禮霧手心裡。
水果味的,包裝紙皺的,大概在口袋裡揣了很久。
禮霧看著手心裡那顆糖,把糖握了,蹲下來抱了抱禾禾。
院長媽媽站在門口送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禮霧的肩膀。
禮霧小時候每次被領養的人家送回來,院長媽媽都是這樣拍的肩膀,什麼都不說,就那麼拍兩下。
公司那邊的事比預想的要棘手,他昨晚打來電話,說可能要明天才能回臨江。
晨風吹著的頭發,的背影看起來有點單薄。
沈蕙如轉過頭看著,眼眶有點紅,但角是往上彎的。“我跟你走吧。”說。
那輛白的路虎攬勝還停在孤兒院門口,車蒙了一層薄薄的晨。
禮霧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又圍了上來,七八舌地著“禮霧姐姐”。
禮霧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沈蕙如坐在副駕駛。
院長媽媽還站在門口,禾禾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站在院長媽媽旁邊,小小的影越來越遠,最後變一個點,消失在灰的晨裡。
禮霧握著方向盤,開得很穩。
沈蕙如沒有怎麼說話,偶爾偏過頭看禮霧一眼,又把目移回窗外。
車裡安靜了很久。
沈蕙如忽然開口了。
“宗氏的分公司。”禮霧說,“在東呈。”
沒有多問,隻是又問了一句:“做什麼崗位?”
沈蕙如又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禮霧的側臉。
“你和他……在一個公司?”沈蕙如問。
沈蕙如沒有追問了。
過了好一會兒,輕輕說了一句:“那就好。”
是“在同一個公司方便互相照應”的好,還是“至有份穩定工作”的好,還是別的什麼。
車子繼續往前開。
兩個人下車活了一下手腳,沈蕙如去了一趟洗手間,禮霧在加油站加了油,又在便利店裡買了兩瓶水和一袋麪包。
禮霧把一瓶水遞給,沈蕙如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一個小時左右。”
服務區裡人來人往,有人從大上下來煙,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有小孩在停車場裡跑來跑去,被大人喊回去。
沈蕙如看著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忽然說了一句:“我以前也想過,你長大以後會是什麼樣。”
“我想過很多種。”沈蕙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不是在跟禮霧說。
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隻是安靜地開著車,讓那句沒說完的話懸在空氣裡,隨著車的空調風慢慢散掉。
路牌上的地名從陌生變得悉,街道從寬敞變得擁,紅綠燈多了起來,行人多了起來,車流也了。
這是一個禮霧沒來過的小區。
路很寬,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開得正盛的月季,、白、紅的花朵在晨裡開得熱鬧,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沈蕙如指了路,禮霧把車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口。白的外墻,灰的瓦頂,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樹下有一架木製的鞦韆,坐板被磨得發亮,看得出經常有人坐。
“進去坐坐吧。”沈蕙如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著。
這個地方很漂亮,很安靜,很溫暖。
“不了。”禮霧說,“明天要上班,我回去收拾一下。”
在副駕駛坐了幾秒,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深的絨小袋子,又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中控臺上。
禮霧看著中控臺上那個絨袋子,沒有說話。
禮霧出手,把絨袋子握在手裡。
沈蕙如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窗外,彎下腰看著禮霧。
出手,輕輕了禮霧放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指尖涼涼的。
“嗯。”
禮霧發了車,緩緩駛離。
鞦韆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掛著,風吹過來,輕輕晃了一下。
禮霧收回目,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裡麵是一隻玉鐲,青白的底子上飄著幾縷淡淡的綠,像雲霧一樣散在鐲子裡麵,不濃不淡,安安靜靜的。
玉質很溫潤,不是那種亮的玻璃種,是糯糯的、厚實的、帶著溫度的覺。
把玉鐲小心地放回袋子裡,拉好拉鏈。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一下喇叭。
那顆糖還放在中控臺上,包裝紙皺的。
是草莓味的,很甜,甜得有點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