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禮霧沒有直接回家。開車去了城西的一家寵店。
店不大,門麵是白的,櫥窗裡鋪著淺灰的毯子,兩隻小貓蜷在上麵睡覺。每次路過都會多看兩眼,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出差太多,加班太多,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一隻貓。但今天不想管那麼多了。
“你好,想看看什麼?”
店主帶往裡走。裡屋更大一些,靠墻放著一排貓櫃,每隻貓都有自己的小空間。布偶,英短,短,還有幾隻不上名字的品種。
裡麵是一隻貍花貓。不是品種貓,就是最普通的那種貍花。上是灰黑的條紋,肚子是白的,四個爪子的尖尖也是白的,像戴了手套。它趴在櫃子裡,半瞇著眼睛,尾慢悠悠地甩來甩去。
“這隻多大了?”禮霧問。
禮霧出手。貓聞了聞的手指,然後用腦袋蹭了蹭的掌心。作很輕,像怕弄疼。
“我要這隻。”說。
禮霧刷了卡,提著航空箱走出寵店。貓在裡麵很安靜,偶爾一聲,聲音小小的。
從沙發底下鉆進去,從茶幾下麵爬出來,跳到窗臺上,又跳下來。
禮霧蹲下來,了它的頭。“你什麼名字呢?”
“小霧吧。”
小霧很快就適應了新家。
忽然覺得這個屋子沒那麼空了。
沒有人等,沒有東西等。
一隻小霧的貍花貓,四個月大,會蹭的小,會用腦袋頂的手心。
“我養貓了。”
“小霧。”
“嗯。”
禮霧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熱了一杯牛,端著杯子回到沙發上。小霧還在睡,呼吸很輕,偶爾耳朵一下,像是在做夢。
想起那把傘。想起那句“不用還了”。也許他是對的。有些東西,不用還了。有些人,也不用再見了。
手機亮了一下。不是程嘉寧。是方旭發來的訊息。
禮霧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了一句:“好的。新樓蓋了,食堂也翻新了。”
禮霧沒有回復。
過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
聊天記錄很短。
宗淮回了一個“嗯”。
乾乾凈凈的,像兩個普通同事。
禮霧盯著輸框。
想打字,想說點什麼。
說“你的傘還在我這兒”?他說過不用還了。
……說“我想你了”?沒有這個資格。
看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
窗外,臨江的夜風涼涼的。
臨江最好的私人會所,頂層包間。宗淮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旁邊坐著兩個人。一個陸司珩,一個沈墨。
三個人坐在一起,各自喝酒,偶爾說幾句話。
宗淮雪聽著,偶爾點一下頭,但沒有接話。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又看了一眼。還是沒有人。
不是在看有沒有新訊息,是在看那個對話方塊的名字。
有沒有可能在打字?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在等。
是微信訊息。他拿起來,點開。
是一個工作群的訊息,有人在@他。他把手機放下了。
宗淮雪沒有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他翻開手機,點開了微信。開啟了和的對話方塊。輸框裡什麼都沒有。他盯著那個空白的地方,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了桌上。
又過了很久。宗淮雪又拿起了手機。這一次,對話方塊上方忽然出現了幾個字——正在輸中。
陸司珩在旁邊說了什麼,他沒有聽到。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五個字:正在輸中。
沒有發訊息。什麼都沒有發。正在輸中出現,又消失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走了。”他站起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