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的時候,才剛過八點半。
腦子裡還是剛才車裡的畫麵。宗淮雪握著方向盤,沒有說話。坐在副駕駛,也沒有說話。車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隻有引擎低沉的聲音。
禮霧注意到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覺得冷。
不用還了。他說。
一整天的效率都不高。不是做不好,是腦子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轉,轉得心煩意。做了進度跟蹤表,回復了郵件,跟三個部門對接了專案節點,每件事都做了,但每件事都像是隔著一層霧。
“你昨晚沒睡好?”
“眼睛都是腫的。”
“有。你哭過了?”
林知意看了兩秒,沒有追問,走了。
下午四點,正在整理下週的會議安排,手機震了一下。
“禮霧,宗總臨時要出差,去紐約,需要一個助理跟去。其他助理手上都有走不開的事,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紐約。
在那裡待了四年。從機場到學校,從學校到打工的餐廳,從餐廳到宿舍,每一條路都走過。悉那裡的街道,悉那裡的地鐵,悉那裡哪家超市的折扣最大。
其他助理都沒有時間。陳敏是這麼說的。
“一週。簽證有問題嗎?你之前留學簽應該還在有效期吧?”
“那就行。的行程宗總那邊會發給你,你準備一下。”
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要回去了。不是回去看看,是跟他一起。
說不清楚。
行程很滿。三天會議,兩天考察,一天自由安排。
禮霧看著那四個字,發了一會兒呆。
“我要去紐約出差。”
“明天。”
“一週。”
禮霧笑了一下。“你不是剛回去嗎?”
禮霧記得。那家披薩店在學校東門,開了二十年,老闆娘是個意大利裔的老太太,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到。每次考試考砸了,程嘉寧都會拉去吃,說“吃頓好的就不難過了”。
“一定要見!你不見我我就去你酒店堵你!”
下班時間到了。
“你先走,我把這點弄完。”
把行程表又看了一遍,把需要準備的材料列了一個清單。護照,簽證,電腦,轉換頭,充電寶,幾件換洗的服。紐約這個時候的天氣比臨江涼一些,帶一件風就夠了。
沒有回頭。認得這個腳步聲。不重不輕,很穩,踩在地板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禮霧抬起頭。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遞給。
禮霧接過來,翻開。不是電子版,是列印出來的,用回形針別著。每一頁的邊角都很整齊,像是被人仔細整理過的。
“沒有。”
他走出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然後他走了。
七點。他來接。
禮霧把行程安排放進包裡,關了電腦,關了燈。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個一個跳。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
在那座城市活了四年。四年裡打過三份工,搬過四次家,從合租房搬到地下室,從地下室搬到學校宿舍,從學校宿舍搬到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隔間。
現在要回去了。
禮霧睜開眼,電梯到了一樓。
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裹了外套,往地鐵站走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