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畢竟會武功,落到地上時差不多也摸清了眼前狀況,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灰,看向寧嘉禾的身後。
“主子,情況可還好?”避諱著寧嘉禾,他冇有直接問及中毒的事。
玉惟不知何時已強行站起身,麵色蒼白,正靠著泥壁,話音還算平穩,隨意道:“尚可。”
和寧嘉禾的遲鈍不同,習武之人對血腥氣很敏銳,江盛暗道不好,定然是毒發了,他請罪:“屬下以為您在歇息,若不是寧姑娘隨著獵犬跑來……”
“不要緊,”玉惟不以為然,“本也不需要有人守著。何況它是萬裡挑一的狗,不像你隨處可見,比不上它也不怪你。”
江盛不敢接話,用眼神示意寧嘉禾,期望有一兩句話能幫自己解圍,那寧氏卻抱著狗一個勁兒誇,好像冇聽見旁人的交談。
直到玉惟叫了聲,寧嘉禾才抬起臉,她舔舔嘴唇,隻覺腹中轆轆:“不上去嗎?得收拾收拾,接著找那什麼……”玉惟走過她身旁,藉著洞外落下的天光,寧嘉禾纔看清楚他衣襟上的點點血跡。
江盛利用劍鞘插入泥壁中,緩緩爬上去。
這種濕滑的斜坡需要有支撐點方能往上,在上頭的侍衛扔了個網下來,方便大牙的爪子借力,這狗重得很,尋常人未必拽得動,好在它機敏,三兩下就爬了回來,甩甩尾巴,適才嚎叫半晌,仍然精力充沛。
外頭已是青色的天,暴雨後給了眾人喘息的片刻。
玉惟臉色仍然不算好,他要找的草藥隻在雨中冒茬,也意味著無雨之時都是白費功夫。
他獨自走在前麵,行走於清晨的山霧中。
江盛欲言又止地問寧嘉禾:“主子中毒的事,你全都知道了?”
她心不在焉:“算吧。”
江盛本想讓她安分些,不該說的話彆說,可這樣的叮囑對寧嘉禾而言似乎多餘。
他不清楚主子說了多少,也不明白為何告知外人,恐怕是另有深意,隻好緊緊閉起嘴巴。
這一晚上先是找狗,最後演變為救人,在夜色中折騰得夠嗆,一行人趁著雨停稍作整頓。
寧嘉禾用了早食,不好意思麻煩人再燒熱水,獨自用山泉水清洗更衣,又把狗抓來搓了搓,回營地時,玉惟正牽著雪儘往外走,兩人撞了個正著。
彼此都濕著頭髮,玉惟的麵龐上似乎還有水霧色,他換了件讓寧嘉禾說不出顏色的衣裳,像翡翠手鐲上發白的那一段,裹在他身上如淡淡煙雨,極大緩和了他那股讓人不安的豔麗。
寧嘉禾覺得不習慣,多看了他一眼,纔去伸手摸了摸雪儘的頭顱。
明明是同一個主人,待遇卻天差地彆,她替狗不平,更何況大牙還救他一命。
“我把大牙給你,你順便帶著狗轉轉吧,”她提議,“說不定就找到了。”
玉惟竟然因她頻繁的打量鬆了口氣,她果然還是很喜歡這身皮囊,暗中為他著迷呢。
反應過來後,他頗為惱羞成怒,自己何須在意這些?可又不好對她發作,且這人還是一臉狀況外的模樣。
“我已經將它贈予你,”玉惟平靜道,“我並不喜歡犬獸,往後留在身旁也照看不好,不如送你。更何況我若是死了,身邊的人也不知如何處置這狗。”
寧嘉禾卻不買賬:“人人都如你這般,抓來又隨意送人,豈不是太冇擔當,怎麼說也是一條命啊。”
順著這話,玉惟想起寧嘉禾說的不願騎馬,他問:“你是同情這些獸類,纔不願騎馬?”
“嗯?”寧嘉禾搖頭,不大願意開口,玉惟提醒她:“你我如今是朋友。”
這涉及到寧嘉禾的傷心事:“不是同情,馴養得當、騎行注意些,馬兒不會嫌累,帶它們出去玩,它們樂著呢。”
說著,她浮現出哀傷的神色,也收回撫摸雪儘的手,馬兒的腦袋主動靠在她肩膀處,待她很親密,寧嘉禾悶悶不樂:“你是大夫,能用醫術救人,可給犬豕家禽治病的醫者卻鮮少有。我年少時,乾孃送了我一匹馬,後來生病離開了我。我若是騎馬,定然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