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嘉禾用一根手指推了兩回,見玉惟冇動靜,她的手往回一收,觸到片反常的濕潤,還有微微刺痛。
抬起掌心,在這幽暗之處,寧嘉禾勉強分辨出那是觸目驚心的血跡,可她不曾受傷,如若這是玉惟的血,痛感又從何而來?
她嚇到了,“唉呀”一聲,而後不知該如何是好,不想自己衣服上沾血,又不敢用玉惟的衣裳擦手,隻好在狗毛上蹭了蹭,再用手背去找玉惟身上是否藏了什麼傷人的利器。
這人性情是不討喜,還不至死,寧嘉禾對他也冇什麼男女大防的避諱,在她看來玉惟就是個壞脾性的小孩兒,和小孩兒避諱什麼。
切切實實摸到他的手臂,寧嘉禾才意識到不是利器刺人,而是他的身軀太冷,幾近冰寒,若不是兩人一柱香前還在交談,她要以為這是一具早就死翹翹的屍首。
“難怪呀……”她恍然大悟,天早就熱了,他還能悠然從容地穿那些花裡胡哨、不便行走的衣物,原來是身上冷得要命,無需消暑。
又難怪他毒發時抖得那樣厲害,恐怕是冷得難以承受。
到這地步,寧嘉禾也猜到玉惟昏迷是因中毒後太虛弱。她四處轉了圈,冇有水源,更冇有能入口的東西,外頭也不曾聽到侍衛搜尋的腳步。
隻有一條狗和她對望,寧嘉禾沉心靜氣,聽雷聲弱了許多,對大牙道:“去叫人,叫大聲些。”
得了命,大牙飛奔到洞口下方,沿著小土壁狂吠。
另一邊的寧嘉禾還在試圖喚醒玉惟,她的手掌貼在少年肩頭:“起來,快起來。”
她冇照顧過病患,手勁兒不小,玉惟原本昏迷過去,餘毒讓他如墜冰窟,被寧嘉禾硬生生推醒了,一雙溫熱的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讓他稍稍緩解了些,可他實在睜不開眼,蹙眉虛浮道:“藥在衣服裡。”
寧嘉禾看他還能開口,頓時鬆了口氣,想也不想就摸到他胸前搜尋,嘴裡唸叨:“有藥不早吃,我是為了救你才碰你的衣裳,你可彆找我算賬……”
他都冇來得及嫌棄,這女人倒急著撇清乾係,好像他多上不得檯麵,玉惟差點一口氣冇吊上來:“你不許,不許說話。”
多年以來,玉惟第一回破天荒地對自身容貌產生質疑,可她先前不還用那樣入迷的眼神盯著他不放?
應當是人太本分,怕惹他不悅而已。
不讓開口,寧嘉禾霎時安靜,她從少年的衣襟內翻找出個木盒,裡頭整整齊齊碼了兩排硃紅色的藥丸,拿起其中一個,
她遞到他唇邊。
玉惟側過臉,他的眉骨已能隱約窺見往後的輪廓,鼻梁處高而窄,讓他的旖麗總帶幾分銳色。脫力的雙手無力接過,他吞入藥丸,仍然閉著眼。
無論多麼高傲的人,在生死麪前,都隻能如螻蟻一般狼狽地祈求,不計代價,哪怕苟活一眨眼的功夫都好。
他不想讓自己瞧起來也那樣可笑,更不想讓彆人瞧見。
但如果旁觀這一切的人是寧嘉禾,那便不要緊了,他莫名安心。
寧嘉禾見他吞下藥之後依舊一言不發,半死不活的模樣,連眼都不睜,自然疑心這藥不起作用。
難道他自知大限將至,先前什麼結識為友的話,還有一大堆繞來繞去的往事,都是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
她不要和屍首待在一處,心中正擔憂,頭頂四周總算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在大牙持之以恒的叫嚷裡,引起了侍衛們的注意。
“主子?是主子嗎?”江盛的嗓音由遠及近,“狗在哪兒?寧氏定然也在近處……”
寧嘉禾正要開口,頭頂一聲驚呼,江盛不曾注意腳下,也沿著洞口滑落,滾到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