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串聯起來了。
井上隊伍的目標明確了:找到第三麵鏡子可能的藏匿點——斷龍崖。
而井下隊伍,在驚醒了貞子部分意識、奪取了第二麵鏡子後,正帶著關鍵物品,在崩塌的溶洞中亡命奔逃,尋找出路。
貞子的甦醒,正在加速。
聚齊三鏡,或許是暫時禁錮她的唯一希望。
而“化其怨,了其願”的真正生路,依舊隱藏在濃霧與血色的最深處。
(第二十五章 完)
第二日 14:40 斷龍崖
斷龍崖不是一處崖壁,而是一片綿延近一公裡、直插海中的猙獰黑岩。崖體陡峭,佈滿風蝕和海浪沖刷出的裂痕、孔洞與懸台。崖下海浪洶湧,撞擊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捲起慘白的泡沫。天空低壓,鉛灰色的雲層彷彿要墜入墨綠色的海麵,空氣鹹濕粘稠,帶著鐵鏽與海腥味。
墨銘放下顧夜,靠在避風處。四人站在崖頂邊緣,強風吹得衣襟獵獵作響。從高處俯瞰,崖壁的景象令人心悸。無數大小不一的天然洞穴和岩縫,如同巨獸體表的孔竅,黑黢黢地張著口,不知通往何方。
“範圍太大。具體哪個洞穴?”蘇瑾臉色發白,聲音被風吹散。
林硯閉上眼,強忍著頭痛和體內異樣感,集中精神。暗金色細流在他意念驅使下,微微加速。他將感知如同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下方崖壁延伸。雜亂的能量波動傳來——海風、水汽、岩石、亡魂殘留的微弱怨念、還有……一絲極淡的、與井下黑鏡、懸棺銅鏡同源的、冰冷滯澀的“鏡”之意韻。
“左前方,大約三百米,崖壁中段。有一個洞口被藤蔓半遮,離海麵約二十米。那裡的能量……淤塞感最強,還有殘留的……封印手法痕跡,和井下陣法有點像,但更簡陋,也損壞得更厲害。”林硯指向一個方向,額角滲出冷汗。這種精細感知消耗巨大。
“看到了。”顧夜目光銳利。他恢複了些許氣力,但臉色依舊難看。“洞口有東西。不是藤蔓,是……鐵索。纏在石頭上,鏽死了。”
眾人凝目看去。果然,在林硯所指的洞口下方岩壁上,隱約可見幾道粗大的、幾乎與黑色岩石融為一體的鏽蝕鐵鏈,一端嵌入山體,另一端垂下,冇入下方翻湧的海浪中。
“當年那徒弟,可能想用鐵鏈加固洞口,或者佈下鎖鏈陣輔助封印,但失敗了。”墨銘判斷,“鐵鏈尚在,鏡子可能還在裡麵。下。”
“怎麼下?”蘇瑾看向近乎垂直的濕滑崖壁。
墨銘從工具包中取出幾卷特製的銀色繩索和岩釘:“簡易索降。我、林硯下。蘇瑾,你在上麵警戒,注意海麵和崖頂動向。顧夜,你守在這裡,如果下麵出事,或者有東西從海上、崖頂過來,你能擋多久是多久。”
顧夜點頭,冇有逞強。他盤膝坐下,將棗木劍橫於膝上,劍身黯淡,但握劍的手穩定。
墨銘動作利落地打下岩釘,固定繩索。他將一端綁在自己腰間,另一端遞給林硯:“跟著我的節奏。抓緊,彆往下看。”
林硯默默接過繩索綁好。兩人一前一後,翻過崖頂,腳蹬岩壁,開始索降。
風大,岩壁濕滑,落腳點難尋。林硯的體力並未完全恢複,手臂痠軟,幾次險些脫手,全靠繩索和意誌力支撐。下方海浪的轟鳴越來越近,水汽撲麵,冰冷刺骨。他不敢分心,緊盯著墨銘的動作,模仿、調整。
下降了約五十米,來到目標洞口側上方。洞口比遠看更窄,被大片枯死的黑色藤蔓覆蓋,藤蔓粗如兒臂,糾纏如網。洞口下方的鏽蝕鐵鏈清晰可見,共有八根,如同巨蟒垂首,探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