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銘選的地方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入口狹窄,內部勉強可容四五人,背靠斷崖,易守難攻。他將顧夜安置在最裡麵乾燥處,自己守在洞口調息。
蘇瑾在外麵警戒。林硯靠坐在洞壁,閉目凝神,試圖梳理腦海中那些混亂的影像和資訊。皮膚下的暗金細流似乎隨著他的專注而略微平緩,但胸口被貼片封鎖的印記,卻傳來一種奇異的、彷彿與遠方某處共鳴的微弱悸動。
突然,林硯猛地睜開眼,看向井下方向,儘管隔著厚厚的岩層。
“下麵……出事了。”他低聲道,語氣肯定。
墨銘也同時睜開眼,看向手腕上的設備。代表“幽”的生命信號劇烈波動了一下,隨即穩定,但一個預設的、代表“遭遇極端危險並獲取關鍵物品”的緊急編碼信號,閃爍了一次,然後徹底沉寂——通訊依然中斷,但信號本身傳來了資訊。
“她們拿到了第二麵鏡子,但觸動了核心,引發了劇烈反應。”墨銘快速解讀,“貞子的甦醒進程可能被加速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他看向林硯:“你看到的,關於另一處能量點,能更具體嗎?方位?特征?”
林硯皺眉,集中精神,暗金色的微光在他眼底流轉。破碎的畫麵再次閃現:潮濕的岩洞,古老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有一個凹陷的痕跡,形狀……有點像一麵圓鏡。能量從石台下方湧出,連接著更深處的地脈,但那能量流動帶著一種不協調的“阻塞”和“逆流”感。
“不在鎮子正下方。偏西,靠近海邊。可能在地下,也可能……在半山。那裡有一個石台,原本應該放著東西,現在空了。能量在那裡淤塞、混亂,像血管裡的血栓。那個位置……可能是第三麵鏡子原本的存放處,或者,是另一個‘節點’。”林硯描述著,頭痛欲裂。
“西邊……海邊……”墨銘思索著,“鎖龍井在西郊,但更靠近內陸。如果第三麵鏡子流落在外,最可能是在當年施法者失敗後,攜帶鏡子逃離的方向,或者……被鎮民拿走,藏匿或丟棄的地方。海邊……漁村?碼頭?還是山崖洞窟?”
“去海邊。”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
顧夜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依舊青白,嘴唇冇有血色,但眼神已恢複了幾分往日的銳利和冰冷。他靠在岩壁上,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淡淡的寒霧,但至少,他醒了。
“你感覺怎麼樣?”蘇瑾驚喜地湊過去。
“冷。死不了。”顧夜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墨銘和林硯,“陰凝草藥力暫時凍住了陰氣,但也封住了我大半經脈。能動,但戰力不足三成。”
他頓了頓,繼續剛纔的話題:“守井婆婆提到過,她年輕時,鎮裡請來的法師在井邊作法失敗,吐血而亡,隨身的一麵古鏡不翼而飛。後來有傳言,鏡子被法師的徒弟帶走,想找地方重新封印,但徒弟再也冇回來。有人最後一次見他,是在西邊斷龍崖附近。”
“斷龍崖……”墨銘眼神一凝,“是鎮子西邊臨海的那處絕壁?”
“對。崖下有暗流和礁石,常有漁船出事。也有人說,在崖下聽到過奇怪的哭聲,看到過鏡子的反光。”顧夜看向林硯,“你看到的淤塞能量點,如果靠近海邊,又在半高處,很可能就在斷龍崖的某個洞穴裡。第三麵鏡子,也許從未離開,隻是被困在了那裡,被地脈陰氣和崖下亡魂的怨念汙染,成了另一個不穩定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