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清理洞口,你穩住。”墨銘用腿勾住繩索,騰出雙手,從腰間拔出一把通體烏黑、無光的短刀。刀鋒劃過藤蔓,如同熱刀切油,粗韌的藤蔓應聲而斷,切口處流出暗紅色的、粘稠的汁液,散發腐臭。清理出約莫一人通過的缺口,墨銘當先蕩入洞口。
林硯緊隨其後。
洞內昏暗,瀰漫著濃重的海腥、鐵鏽和塵土味。空間比想象中大,縱深約有十幾米,高寬約三四米,地麵不平,積著淺淺的海水和鳥糞。洞壁粗糙,有明顯人工開鑿痕跡。
而在洞穴最深處,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個簡陋的、用石塊壘砌的方形石台。石台上,果然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大小正好與之前見過的銅鏡、黑鏡相仿。凹陷內空空如也,但內壁光滑,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能量痕跡,與林硯感知到的“鏡”之意韻同源。
但鏡子,不見了。
石台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朽爛的布料、幾塊暗淡的玉符碎片、以及一具盤坐的、早已化為白骨的骸骨。骸骨身上套著破爛不堪、勉強能看出是道袍的織物,骨骼呈不正常的青黑色,頭骨低垂,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按在石台邊緣。
“看來,這就是那個徒弟。”墨銘走近,目光掃過骸骨和空石台,“他逃到這裡,試圖重新封印或鎮壓鏡子,但失敗了。鏡子要麼在失敗時毀掉了,要麼……被人拿走了,或者,自己‘跑’了。”
林硯的目光,則被石台後方岩壁上的一些痕跡吸引。那裡有用尖銳石頭或利器刻出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因年代久遠和濕氣侵蝕,大多模糊,但依稀可辨:
“師……命……鎮……鏡……於此……”
“然……鏡中……有魔……蝕我心智……”
“鎖鏈……為憑……借地脈……陰海之力……或可……暫困……”
“吾力已竭……鏡靈將蘇……後來者……若見此……速毀鏡台……斷其根……勿使……為禍……”
字跡到此,變得狂亂:
“她……來了……從鏡子裡……看我……”
“不……不要看……眼睛……”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用指甲抓撓出來,深深刻入岩石。
“鏡中魔?鏡靈?”墨銘眉頭緊鎖,“是指鏡子本身產生了邪靈,還是指鏡子對映出的東西?”
林硯冇說話。他走到石台前,伸手觸碰那個空蕩蕩的圓形凹陷。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以及一絲微弱但清晰的……“渴望”?彷彿這凹陷本身是一個饑餓的傷口,渴望著原本屬於它的“鏡麵”迴歸。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暗金色細流突然不受控製地加速流轉,齊齊湧向他胸口的印記!被貼片封鎖的印記猛地一燙!一股冰冷、宏大的資訊流,彷彿被石台凹陷的“渴望”啟用,強行衝入他的意識!
不再是破碎的畫麵,而是一段更加連貫、卻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記錄”:
視角似乎來自高處,俯瞰著一個實驗室。穿著舊式白大褂的人們忙碌著,記錄著數據。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充滿渾濁液體的玻璃罐中,懸浮著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緊閉雙眼、容貌清麗卻蒼白的年輕女人——誌津子。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一個頭髮花白、麵容威嚴的老者(研究人員?)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激動地說著什麼。畫麵一轉,是誌津子醒來,眼神空洞,但當她看到玻璃罐外某個特定的人(一個年輕研究員?)時,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混合著恐懼、痛苦和……一絲奇異光芒的情緒。
然後,是混亂。警報。玻璃罐碎裂。液體湧出。誌津子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縮。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蠕動!周圍的儀器螢幕瘋狂跳動雪花,燈光忽明忽滅。人們驚恐地後退、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