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沈星瑤……
這兩個名字,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冰水,在林硯那片被黑暗和數據流充斥的意識深淵中,炸開了兩團微弱卻執拗的火花!
陸哥擋在陰影前的背影……星瑤跳入通道前含淚的回眸……
還有……我是誰?
我是林硯。
濱海大學法學院研究生。
被捲入輪迴迴響的倒黴蛋。
伽椰子宅邸的倖存者。
任家鎮地宮的搏命者。
鎖龍井底的……窺探者。
不……我不能……被吞掉……
黑暗中,那兩點暗金色的、冰冷的數據流,似乎微微頓了一下。無數紛亂的、破碎的記憶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課堂、暴雨、電話、白色大廳、佐伯宅、殭屍、不化骨、守井婆婆、陰凝草、還有……井壁上那無數雙冰冷的眼睛……
“呃……啊——!!!”
一聲混合了極端痛苦、掙紮和一絲微弱清明的嘶吼,從林硯口中爆發!他眼中那片純粹的黑暗驟然褪去,瞳孔劇烈收縮,焦距散亂,但終於有了屬於“人”的驚恐、痛苦和迷茫!他身體抽搐的幅度減小,皮膚下狂竄的暗金色細絲也緩緩平複、隱冇。胸口的印記重新被貼片壓製,溫度下降。
他猛地側過頭,“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小口暗紅色的、帶著冰碴和金色光點的淤血,然後癱軟在地,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但至少……醒了。
“林硯!林硯!你能聽到嗎?看著我!”蘇瑾又驚又喜,連忙搖晃著他。
林硯的目光艱難地聚焦,落在蘇瑾焦急的臉上,又緩緩移到旁邊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墨銘臉上。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隻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大量的記憶和資訊正在他混亂的大腦中衝撞、整合,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陸……哥……”他終於擠出了兩個模糊的字眼,眼神中充滿了詢問,和一種深藏的恐懼。
墨銘和蘇瑾對視一眼,沉默。
林硯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他似乎明白了。冇有追問,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冰冷的液體,混合著血汙,從眼角滑落。身體的顫抖,變成了另一種更深沉的、無聲的悲慟。
片刻後,他再次睜開眼睛,眼神中的痛苦依舊,但多了一絲強行凝聚的、冰冷的清明。他看向墨銘,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關於那口井……關於……‘眼睛’……”
同一時間,鎖龍井下·海眼溶洞深處
黑暗,潮濕,曲折。
沈星瑤和幽在天然形成的溶洞隧道中已經行進了近二十分鐘。照明棒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在無儘的黑暗和嶙峋怪石中顯得如此微弱。腳下的路崎嶇濕滑,佈滿了青苔和積水。空氣汙濁,含氧量低,帶著濃重的水腥和硫磺味,每呼吸一口都讓人肺部灼痛。更可怕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源自地脈深處的陰寒和死寂,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她們儘量選擇氣流流動的方向前進,期望能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是更開闊、安全的空間。但溶洞錯綜複雜,岔路極多,如同迷宮。幽嘗試用設備記錄路徑,但強乾擾下,定位功能基本失效,隻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向感和標記。
沈星瑤左手的手腕依舊青黑麻木,她用布條緊緊纏住,用疼痛來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右手始終緊握著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陰影。陸錚犧牲帶來的巨大悲痛,此刻被她強行轉化為支撐自己前進的力量。她不能倒下,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