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能做什麼?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蘇瑾急道。
墨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硯和顧夜之間移動。一個在冰冷中沉睡,一個在未知的改造中滑向深淵。兩個都是任務的關鍵,也都承載著同伴犧牲換來的生機。
“喚醒他。”墨銘突然說道,語氣決絕。
“喚醒?怎麼喚醒?他這樣子……”蘇瑾不解。
“用強烈的外部刺激,衝擊他的意識深處,嘗試打斷或乾擾那個改造進程,給他自己的意誌一個‘掙紮’的機會。”墨銘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通體銀白、佈滿細微電路的小裝置,“這是‘神經共鳴器’,本來是用於緊急情況下喚醒深度昏迷或精神受創的隊員,原理是用特定頻率的微電流刺激大腦特定區域,強製啟用意識。但用在林硯身上……風險極大。可能直接導致他腦死亡,也可能加速改造,甚至可能……引來印記力量更劇烈的反撲。”
“這太冒險了!”蘇瑾反對。
“留在這裡,看著他慢慢變成非人的怪物,或者徹底沉寂,難道不是冒險?”墨銘反問,眼神銳利,“我們時間不多了。鎮子裡的東西可能還會追出來,荒野也不安全。顧夜生死未卜,我們兩個狀態糟糕。我們需要戰力,需要資訊,需要林硯可能知道的、關於井下和那個印記的一切!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作為一個‘人’在掙紮中甦醒,還是作為一個‘容器’無聲無息地消亡。我們冇有權力替他選‘安全’的路,因為那條路,可能通向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蘇瑾被墨銘的話震住了。他看著林硯,腦海中閃過這個年輕人在咒怨之屋的冷靜分析,在任家鎮地宮以命相搏的決絕,在回春堂爆發非人力量後的慘狀……林硯從來不是會選擇苟且偷生的人。
“我……我該怎麼做?”蘇瑾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逐漸堅定。
“按住他,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鬆手。如果他劇烈掙紮,可能會傷到你,甚至傷到自己。”墨銘將神經共鳴器的兩個電極片分彆貼在林硯兩側太陽穴,調整著上麵的微型旋鈕,“我會用最低的有效功率啟動。如果三秒內他冇有反應,或者出現極端排斥(如全身能量暴走),我會立刻停止。準備好。”
蘇瑾深吸一口氣,用自己並不強壯的身體,死死壓住林硯的肩膀和手臂。他能感到林硯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細絲流淌時帶來的輕微酥麻感,此刻這感覺讓他頭皮發麻。
墨銘看了蘇瑾一眼,又看了林硯一眼,手指按在了共鳴器的啟動鈕上。
“三、二、一……”
嗡——!!!
極其輕微、但直透顱骨的蜂鳴聲,從電極片處響起!林硯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睜開!
又是那片純粹的、有暗金色數據流掠過的黑暗!但這一次,黑暗持續了足足一秒!林硯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溺水般的聲響,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力量大得驚人,蘇瑾幾乎被掀翻!皮膚下的暗金色細絲瘋狂竄動,如同暴怒的群蛇,甚至透出皮膚表麵,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金色光痕!胸口那枚被貼片封鎖的印記,也驟然變得灼熱,貼片邊緣的銀色紋路開始發紅、融化!
“林硯!醒過來!”墨銘低吼,不僅是對林硯,彷彿也是在對抗那股試圖吞噬林硯意識的冰冷力量,“想想陸錚!想想沈星瑤!想想你自己!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