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住……”墨銘低聲說著,一邊以內力護住顧夜心脈,一邊持續灌藥。他知道這是藥力與體內陰煞之氣衝突的正常反應,但顧夜現在的身體能否承受得住,誰也不知道。
喂完藥,顧夜的身體顫抖漸漸平息,但體溫降得更低,臉色青白,如同冰雕。隻有胸口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墨銘探了探他的脈,眉頭緊鎖——陰寒之氣似乎被藥力暫時“凍結”、“吸附”,不再瘋狂侵蝕,但也並未被驅散或中和,隻是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顧夜依舊昏迷,而且可能因為藥力的冰寒,意識陷入了更深的沉眠。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都是未知數。
接著,是林硯。
當蘇瑾和墨銘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時,兩人心頭都是一沉。
林硯的狀態,比剛纔在廢墟時,更加詭異了。
他依舊昏迷,呼吸微弱平穩,胸口那枚被銀色貼片“鎖”住的暗金色輪迴印記,也依舊安靜。但是,他整個人的“存在感”,正在發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像是一盞被罩住的、明滅不定的燈,那麼現在,他更像是一塊正在緩慢吸收周圍光與熱的、冰冷的“黑洞”。
以他身體為中心,大約半米範圍內,空氣中的溫度明顯比周圍更低。靠近他,能感到一種輕微的、源自靈魂層麵的“吸力”和“凝滯感”,彷彿思維都會變慢。他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細絲,流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顏色也變得更加深沉、內斂,不再閃爍,而是如同融化的暗金液體,在他皮下緩緩流淌,勾勒出一些難以理解的、極其微小的符文虛影,又迅速消失。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眼皮也在極其輕微地顫動,眼珠在下方快速轉動,彷彿正置身於一個激烈而恐怖的夢境。偶爾,他的眼皮會猛地一跳,露出一線眼縫——那裡麵,不再是正常人的眼白和瞳孔,而是一片純粹的、不斷有細微暗金色數據流(?)掠過的黑暗!雖然隻是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原狀,但足以讓看到的蘇瑾和墨銘毛骨悚然。
“他……他到底怎麼了?”蘇瑾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想離林硯遠一點,但又強迫自己留在原地。
墨銘冇有立刻回答。他摘下一隻銀色手套,用冰冷的手指輕輕搭在林硯的頸動脈上,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這次是正常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身體……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改造’,或者說,‘侵蝕’。”墨銘的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困惑?“那個輪迴印記,絕不僅僅是進入空間的憑證。它蘊含著遠超我們理解的力量和……意誌。林硯在井下和剛纔的絕境中,似乎過度激發了它的力量,甚至可能觸及了某些……禁忌的協議或權限。現在,那股力量正在反客為主,試圖將他的身體和靈魂,改造成更適合承載它的‘容器’。那枚貼片,隻是壓製了表麵的能量波動,延緩了過程,但無法阻止。”
“改造?容器?”蘇瑾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會變成什麼?還會是林硯嗎?”
“不知道。”墨銘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硯,“可能變成某種擁有強大力量、但失去自我的‘工具’或‘傀儡’。也可能……在改造過程中,因為身體無法承受而崩潰。最好的情況,是他能憑藉自己的意誌,在改造中找到平衡,甚至反過來掌控部分力量。但以他現在的狀態……”他看向林硯那平靜中透著詭異的睡顏,“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