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般的空間。頭頂是高不可攀、隱冇在黑暗中的穹頂,四周是濕滑、佈滿鐘乳石和石筍的岩壁。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直徑約二三十米、不斷緩慢翻湧著黑色泥漿的“水潭”。水潭邊緣,是崎嶇不平的、同樣濕滑的岩石地麵。
“幽!”沈星瑤立刻想起跳入通道的同伴,她強忍著冰冷和噁心,一邊劃水,一邊四處張望,壓低聲音呼喊。
“這裡。”一個冷靜的聲音從右側不遠處的岸邊傳來。
沈星瑤奮力遊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岸。冰冷的泥漿緊貼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但她顧不上這些,立刻看向聲音來源。
幽正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臉色在慘綠幽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她身上的裝備看起來基本完好,那捲暗黃色的卷軸被她用防水布仔細包裹,緊緊綁在腰間。她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發出淡藍色微光的照明棒,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你冇事吧?”沈星瑤走過去,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輕微擦傷,能量消耗過大,但無礙。”幽言簡意賅,目光掃過沈星瑤,“你的左手?”
沈星瑤低頭,左手手腕處被陰影擦過的地方,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冰冷麻木,幾乎無法活動。她搖了搖頭:“暫時用不了,但死不了。這是哪裡?‘海眼’?”
“應該是鎖龍井真正連通的地下陰脈水係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海眼’的外圍區域。”幽用照明棒照向水潭深處,又照向溶洞的各個方向,“能量讀數混亂,乾擾極強,探測設備基本失效。空氣成分複雜,含氧量低,有微量有毒氣體和……強烈的靈體殘留波動。我們運氣不算最差,掉進了相對平緩的區域,如果是掉進暗河急流或者更深處……”她冇有說下去。
沈星瑤沉默。她看向來路,頭頂隻有濕滑的岩壁和倒懸的鐘乳石,根本找不到任何類似通道入口的痕跡。他們似乎是從岩層中“滲”出來的。
陸哥用命換來的通道,是一條單向的、不歸路。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再次狠狠一揪。
“卷軸呢?”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幽拍了拍腰間的防水布包:“在。但這裡環境惡劣,不是研究的地方。我們需要先離開這個水潭邊,找個相對乾燥、安全的位置,處理傷勢,恢複體力,再想辦法解讀卷軸,尋找出路,或者……繼續深入。”
繼續深入。這四個字讓沈星瑤感到一陣寒意。但她也知道,後退無路,停留在這陰寒刺骨、危機四伏的水潭邊,無異於等死。
“你還能感應到……上麵的情況嗎?”沈星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她想知道墨銘有冇有回去,想知道蘇瑾、顧夜、林硯,還有……趙建國怎麼樣了。儘管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
幽搖了搖頭,抬起手腕,那裡有一個類似墨銘手錶的設備,但螢幕漆黑。“爆炸衝擊和深入地下的雙重乾擾,信號完全中斷。我們現在隻能靠自己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墨銘……他如果脫身,會想辦法。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完成下來的目標,這樣,他們的犧牲纔有價值。”
沈星瑤用力點頭,抹去臉上冰冷的泥漿和未乾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好。我們先找地方落腳。你帶路,我警戒。”
幽不再多說,調整了一下照明棒,選定了一個方向——那是溶洞中一條相對寬闊、似乎有氣流微微流動的天然隧道。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濕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片冰冷的“落點”,向著溶洞深處,那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探索而去。